前方雪坡上,几个黑点正在移动。
距离太远,看不清数量。
“下马,隐蔽。”
众人牵着马躲到一片乱石后。
秦烈从马背上取下弓,“狗儿,你带她们退到那块岩石后面去。”
三个女人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苏晚咬了咬嘴唇:“秦大哥,你小心。”
秦烈点点头,按照《养气诀》第一层的呼吸法缓缓吐纳。
一吸一呼间,体内那丝微弱的热流顺着经脉游走,耳力、目力竟在瞬间提升了一截。
雪坡后面,灰色的影子在移动。
一头,两头,三头……足足十五头野狼,正借着地形掩护,呈扇形向他们包抄过来。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灰狼,左耳缺了半只,显然是头经验丰富的老狼。
狼群狩猎。
秦烈深吸一口气,搭箭上弦。
弓是军中制式的七斗弓,拉力不小,以这具身体原本的力气,拉满三箭就会臂酸。
但此刻,《养气诀》带来的暖流正缓缓涌入双臂,肌肉纤维仿佛被温养着,充满了韧劲。
他屏住呼吸,感受着风向。
北风,风速中等。
脑海中,《基础箭术心得》的知识自然浮现:这种风速下,一百步的距离,箭矢会向右偏移约半尺。
抬弓角度需上调半指,以抵消下坠。
秦烈调整姿势,拉弓如满月。
“狗儿!”他忽然喝道,“注意我射的方向!若狼群分散,你护住侧翼!”
岩石后传来狗儿紧张的声音:“明白!”
秦烈松手。
“嗖——”
箭矢破空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穿过风雪,正中狼群侧翼一头正欲加速的灰狼脖颈!
“嗷呜!”凄厉的狼嚎响起,那头狼翻滚在地,鲜血染红白雪。
狼群顿时动起来。
秦烈毫不停歇,又从箭囊抽出两箭,夹在指缝。
呼吸节奏完全按照《养气诀》的吐纳法,一呼一吸间,心跳平稳如钟,手臂稳得可怕。
“嗖!嗖!”
两箭连珠射出,分别命中两头试图从左右包抄的狼。
三箭,三头狼倒下。
狼群终于意识到它们暴露了。
那头缺耳头狼仰天长嚎,剩余的十一头狼不再隐藏,从雪坡后全部冲出,如灰色水般向秦烈所在的位置扑来!
三百步距离,对全力冲刺的狼来说,不过几十息时间。
秦烈冷静地计算着。
他还有七支箭。
“狗儿!正前方,一百五十步,狼群主力九头!左翼两头试图绕后!”
他大声报出方位和数量,用的是前世在部队时常用的战场通报方式。
岩石后的狗儿听得一愣。
这种清晰、简洁、带着某种特殊节奏的口令,他从未听过,却瞬间就明白了形势。
他握紧腰刀,猫腰从岩石左侧探出,果然看见两头狼正贴着雪地匍匐前进,想绕到秦烈背后。
“左边交给我!”狗儿吼道。
秦烈不再分心,全部精神集中在正面的九头狼上。
再次抽箭搭弓,但这一次,狼群已经冲入两百步内,移动轨迹变得难以捕捉。
《养气诀》增强的目力开始跟不上那些灰色身影的急速变向。
第四箭射出,擦着一头狼的脊背飞过,只在毛皮上划开一道血口。
狼群已到一百五十步!
秦烈咬牙,强催体内热流灌入双目。
视野清晰了一瞬,他捕捉到一头从右侧突进的公狼。
第五箭离弦——
“噗!”
箭矢射入狼腹,但那狼竟带着箭继续冲了十来步才倒下。
还剩九头狼,距离已不足百步!
秦烈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养气诀》的吐纳节奏被打断,视线中的狼影开始模糊。
他强迫自己冷静,但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连续开弓对体力的消耗远超预期。
“秦哥!左边三头!”狗儿的吼声从岩石后传来。
秦烈猛地转头,只见三头狼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侧翼,距离他不过七八十步!
而正面的六头狼也即将进入扑击范围!
危急关头,秦烈索性闭上眼睛。
《基础箭术心得》中关于“盲射”的要领在脑海中闪现
听风声,判距离,凭感觉。
他搭箭,拉弦,完全凭借刚才那一瞬间的记忆,将箭指向左侧狼群的大致方位。
松手。
“嗖——”
这一箭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生死关头的本能。
“嗷!”左侧传来狼的惨嚎。
秦烈睁眼,只见一头狼被射中前腿,虽不致命,但翻滚在地,暂时失去了威胁。
狗儿抓住机会,从岩石后猛地跃出,一刀砍向另一头扑来的狼!
他武艺粗浅,但胜在悍勇,硬是用以伤换命的打法,将那狼退。
“秦哥!正面来了!”狗儿嘶吼着,胳膊上已被狼爪撕开一道口子。
秦烈转头,正面的六头狼已经冲到五十步内!
来不及了。
秦烈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热流全部入右臂。
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一股灼热感从肩膀蔓延到指尖。
他一次抽出最后三支箭,全部搭在弦上
这是军中罕见的“连珠三箭”手法,对臂力和技巧要求极高,原主本不会,但《基础箭术心得》中有记载,此刻只能拼命一搏!
“狗儿!趴下!”秦烈暴喝。
狗儿想也不想,猛地扑倒在雪地里。
秦烈开弓如满月,三箭齐发!
“嗖嗖嗖!”
第一箭射中最前方一头狼的咽喉。
第二箭被一头狼跃起躲过,却阴差阳错射中了后面另一头狼的眼窝。
第三箭——
缺耳头狼已经凌空扑起,血盆大口直取秦烈面门!
秦烈甚至能闻到狼口中的腥臭热气。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本能地向后仰身,同时将手中的弓向上猛挥!
“砰!”
弓身砸在狼头上,缺耳狼吃痛偏头,但狼爪还是划破了秦烈的肩头,皮甲撕裂,鲜血渗出。
秦烈踉跄后退,缺耳狼落地后转身欲再扑。
“去你娘的!”狗儿从雪地里弹起,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砍向狼腰!
“噗嗤!”
腰刀深深嵌入狼身,缺耳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嚎叫,挣扎着扭身,一口咬在狗儿大腿上!
“啊!”狗儿惨叫。
秦烈眼睛红了。
他扔掉断弓,拔出腰刀,体内那丝热流已经枯竭,但一股狠劲从心底涌起。
他踏步前冲,刀光如雪,直劈狼颈!
“咔嚓!”
刀锋砍断颈椎,缺耳狼终于瘫软下去,眼中的凶光渐渐熄灭。
剩余的狼群刹住了脚步。
十一头狼的尸体倒在雪地中,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还活着的四头狼看了看头狼的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秦烈和狗儿,呜咽着向后退去,最终夹着尾巴逃向远山。
风雪呼啸。
秦烈拄着刀,大口喘气。
冷汗浸透内衣,被寒风一吹,冰凉刺骨。
刚才那一箭若是偏了半分,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狗儿!”他急忙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