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飘飘,听着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却让温韵的心揪了一下。
秦贺将通话挂断,“女士,你应该也听见了,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何必呢?
过去那么多年问都不问一句,如今来刷什么存在感。
温韵口起伏不定。
她知道姜南溪就在二楼。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下来和她见一面。
她相信血浓于水的亲情会在见过面之后变得很不一样。
张望了下巷子四周,确保无人经过的情况下,对着二楼呼唤,“南溪,我是妈妈。
你下来见见我好不好?
妈妈当初不是真的想离开你,我是有苦衷的。
下来,求你!”
风拂过忠义堂二楼休息室的窗纱,秋阳的光影斑驳交错落在姜南溪的裙摆。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手中捧着的《道德经》上,思绪却回到五岁那年。
还记得准备和爸爸离开京城的前一天晚上,正好是平安夜。
华国人,过平安夜的人寥寥无几。
叶家就不一样了,家里家外装扮得洋气又喜庆。
一家人围着壁炉吃着火鸡,氛围愉悦的圣诞歌从屋里飘到屋外。
装点着五光十色装饰品的高大圣诞树旁,叶琛和温韵用人世间最温暖的笑意拥抱着打扮得跟天使一样的叶温宜。
叶家人不知道,五岁的姜南溪一个人偷偷从姜家跑出来,就站在叶家的别墅外。
隔着大大的落地窗,看尽别墅内的一切。
原本她要找温韵的,想在离开京城前看一看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如果可以,还想告诉她以后可能都不回京城了。
可眼前的画面让年仅五岁的姜南溪默默退出。
自此,平安夜、圣诞节成为姜南溪最讨厌的节。
思绪拉回,姜南溪将手中的《道德经》合上。
楼下温韵的呼唤声还在,一字一句的,不得不说她很会拿捏人心。
就在这时,姜南溪手机又响起。
屏幕上“顾佳人”三个字映入眼帘。
顾佳人,顾家大小姐,父亲和姜颂年是同事,妈妈是京城有名的商界女强人。
和秦贺一样,从小和姜南溪一块长大。
和秦贺又不一样,顾佳人嘴又碎又毒,整天挖苦姜南溪,还只允许她一个人挖苦。
姜南溪看到这个来电,完全屏蔽了楼下温韵的呼唤声,将手机接通。
入耳的先是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
而后才是顾佳人尖利傲娇的嗓音,“我说姜南溪,谁给你胆子,回京城也不告诉我一声?
是瞧不起我还是不把我堂堂顾家大小姐、时尚界的宠儿、模特界的赫本、京城只靠颜值不靠实力的顾佳人放眼里!”
被温韵惹烦躁的心瞬间就被顾佳人的话给吹散得一二净。
姜南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佳人的高跟鞋声比刚才还要响亮,“笑什么笑?你都快自身难保了还笑得出来?”
姜南溪闻了闻桌面上的粉雪山玫瑰花,和黄玫瑰一块买的,“我怎么就自身难保了?”
顾佳人发出讥笑,“你和蒋亦辰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这不是自身难保是什么?
那蒋亦辰可是出了名的普信男,认为全天下除了蒋承周外就属他最帅最。
我都想象得到你嫁给他之后一天到晚是如何沉浸在他的自恋声中,真是太可笑了。
当然,自恋就算了,他还玩得花,养着家花玩着野花。
还有他那个妈,我都不想说了!”
姜南溪不咸不淡,“你在关心我?”
“姜南溪,你你你!
还没嫁过去就被蒋亦辰传染上自恋症了是吧?
谁他妈关心你了,你爱嫁就嫁过去呗。
嫁过去以后敢说认识我打断你狗腿!”
话音到此,顾佳人急急忙忙挂掉电话。
姜南溪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心情大好。
给顾佳人回了条信息,“谢谢!”
又给秦贺发了条信息,“赶走。”
机会她给了,就是昨天晚上,是温韵自己没有好好把握的。
楼下。
温韵喊了许久没有反应,脸上渐渐觉得挂不住。
心中本就积压着对叶琛丑闻的不满,这会儿整个人又累又压抑,想发泄出来,可地方不对,只能隐忍着。
她无力的叫出了这一声,“南溪。”
刚叫完,忠义堂里头齐刷刷走出几名武师,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
那眼神,就是裸地在赶人。
温韵怔住,更难过了。
她打记事开始就养尊处优,除了叶琛被曝光的丑闻外,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秦贺走到她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太太。”
温韵最后看了一眼二楼,几乎是红着眼离开,回到宾利车上。
司机看得出温韵的心情不太妙,问话都小心翼翼,“夫人,我们是回……”
话音未完,温韵接起叶温宜打来的电话。
“妈妈!”叶温宜说话很急很重。
温韵心跳漏了半拍,“温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去蒋家受委屈了吗?”
叶温宜否认,“不是,蒋二夫人对我很好。
是忠义堂那块地,被蒋氏财团收回去了。”
温韵眉头紧锁,“怎么可能?”
叶温宜带着哭腔,“千真万确,亦辰哥从叶氏离开之后我特意去问二夫人。
是姜南溪,她用婚约去和蒋家谈判。”
温韵猛地扭过头看向窗外,忠义堂就在窗外的巷子里,鸦青色的外墙被阳光照得发发白发亮。
相比于来时,此时的忠义堂让她心生厌恶。
昂贵的宾利车走了,姜南溪的电话也跟着又响起。
是蒋二夫人吕清。
姜南溪看到来电,眉梢扬了扬,似是猜到来意,“喂。”
蒋二夫人听得出的喜悦,“姜小姐,那块地我家亦辰可拿回来了,什么时候把婚约退了。”
“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