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清点家财
苏沅澜摇了摇头,面上有些失落,“并未。”
没有同意?
吴夫人神色一顿,瞬间就变了语气,“为何不愿?澜儿是如何说的?”
提亲时,侯府都并未有强迫之意。
今镇国将军夫人请期也说了是协商,若是苏沅澜去说要延期,怎么可能不同意?
这人到底是有没有说明白?
这样想着,她又语气带着一丝质问道,“谢世子你可见着了?可是如传言那般脾性变得古怪,下不了榻,不能人道?”
说着,拉着她的手也在用力。
苏沅澜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拧眉垂眸,将手收回。
谢延的腿和性子似乎并无传言那般不堪,只是子嗣,她也不知传言是否为真。
而这些传言,侯府定然是知晓的,但他们却没有理会,难不成是故意示弱…
“澜儿并未见着世子,只是老夫人的说,世子腿疾严重,身子也不好了,怕是难捱…”
说着,她眼里便盈着泪,目光急切地看着吴夫人,“早知世子的腿这般严重便不应了,姑母,您帮澜儿再去与谢老夫人说下吧,澜儿不愿意嫁了,大不了我带着苏家家底回吴县去,一辈子…”
“不可!”吴夫人心中一跳,不由得提高音量。
随后反应过来,又讪笑道,“侯府可不比一般,到时怕你连京城都出不了,你表兄也官途正是要紧时刻,万万不能得罪侯府。”
况且若是将家财带走了,吴府怎么办!
但既然侯府不愿延迟婚事,那她只能快些将苏家家财拿在手上。
这般想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暗光,“澜儿,如今世子病重,侯府这般急切让你嫁过去,怕就是为了苏家家财,想要去治世子的腿,还有…”
说着,她又放低声音,神色郑重,“就算世子的腿好了,但没有子嗣,侯府的爵位便没了,你花再多钱也无用,这些家财不若姑母先为你保管着,到时若世子真的好起来了,你有子嗣傍身,姑母再给你,也免得侯府惦记。”
腿或许能好,但子嗣却不一定了。
基坏了就是坏了,很少有再能行的。
吴夫人就算准了这一点,若是苏沅澜一直没有子嗣,那这这些铺子财银她就可以有时间来转走。
等过几年,侯府败落了,贺儿升官后,苏沅澜就是想要回去,她也不用理会了。
但若是苏沅澜还是不愿,那她就得用些手段了…
而苏沅澜听了她这话,怎么会不知她心里的打算,这也是她说此番话的目的。
她轻拧着眉头,抿唇故作思虑几瞬。
最后缓缓点头,神情依赖,“澜儿信姑母的,待我回去整理一番,届时将账目和钥匙令牌给姑母送来。”
吴夫人听此,又骤然想到,若是让苏沅澜一人清点,万一这人故意隐瞒,她也看不出。
“苏家家底雄厚,姑母让张嬷嬷陪你一道清点,也免得你累着。”
呵!
倒是谨慎。
苏沅澜如是想着,心里泛起冷笑,但面上却不显,乖巧地点头应下,“多谢姑母,姑母万万要帮澜儿保管好。”
见她同意,吴夫人面上都忍不住爬上笑意,同时心里喟叹道,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这般容易上钩,早知她便早些说了。
“好好好,姑母定然帮澜儿保管好。”
就这般,两人又聊了半刻钟,但都是吴夫人在说。
“哎,如今你与贺儿的婚事都订下了,姑母也安心了,往后贺儿高升后,定然不会忘记你这妹妹的。”
“那丞相府的姑娘我也见过,还算不错,你表兄一表人才,那姑娘与你表兄还算相配。”
“况且阿丞相老了,生的儿子也是个痴傻的,说不定往后还得靠你表兄撑着。”
“但说来说去,还得是你表兄自己争气,当初那逸轩学院都是官宦世家子弟才能去的,你表兄硬是靠着自己进去的,而后又中了进士,入翰林院又得上峰提携,丞相也极为看重,这可都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越说吴夫人面上便越自豪,连身子都直了两分,活似已经穿上了诰命锦服一般。
苏沅澜看得好笑。
前世吴贺能入逸轩学院可是她暗地让舅舅帮忙的,在翰林院当值也是因为她暗中打点。
若没有她,以吴贺的资质,在这京城本不会有出头之。
不过这些她也不打算说,说了吴府的人也不会信,只是现下她是不会出手帮一点。
“姑母,澜儿便先回去清点账目了。”说着,她便起身。
“好,去吧,也不急,别累着了啊”,吴夫人说着,便对一旁候着的张嬷嬷使了一个眼神。
张嬷嬷点了点头连忙跟了上去。
——
回到屋内,苏沅澜便让丹烟去将账本取来清点。
丹烟见状,也跟着一起。
张嬷嬷看着厚厚一叠的账目,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连忙凑了上去,想要伸手去拿,“老奴来帮姑娘。”
一旁的丹烟刚要出声呵斥,便被苏沅澜摁住手,轻轻摇了摇头。
“那便有劳张嬷嬷了。”苏沅澜轻笑一声,又转身去柜中去钥匙和令牌,“这钥匙是京城西街还有郊外宅院的钥匙,令牌是店铺用的,嬷嬷清点好了一并带过去吧。”
见此,张嬷嬷心中一惊,不禁感叹这苏家还只是吴县的首富,便已经有这么多家当了,账本有半个手臂高,钥匙都是一大串,其中还有京城的。
“是是是,老奴一定交在夫人手中。”
说罢,接过钥匙后,又快速清点起来。
一个多时辰过去,也大致清点完。
张嬷嬷看着宣纸上记录的一串数目,又瞪直了眼。
“老奴这便带回去。”
话落,却被苏沅澜抬手制止,“嬷嬷得签字才行。”
签字?
张嬷嬷一愣,瞬间不高兴,这又不是给她的,为何要她签字?
“姑娘,这些账目…”
“嬷嬷也知道这些是苏家的全部家当,我交由你手中,自然得写个字据才安心。”
苏沅澜说着,又递了一袋沉甸甸钱袋过去,低声道, “况且嬷嬷也点清楚了的,我信嬷嬷与姑母,不过是想要安心嫁去侯府罢了。”
张嬷嬷接过银子,感受着里面的份量,心里纠结。
“一百五十两,嬷嬷收下吧。”
闻言,张嬷嬷眸光一闪,也不再犹豫,当即便应下,“好。”
反正这账本与宅院铺子的数量是清楚了的,这表姑娘又是个不好欺负,签个字也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