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夜潜行:药厂废墟的致命秘
陈穗踩下第一级台阶时,左掌又热了一下。
她停住,手指贴在墙面上。微光从疤痕底下透出来,断断续续扫过墙体内部。系传回的信号比刚才更清晰——右侧承重柱裂了三分之二,再走五步就会塌。她往左边挪,脚尖踢到一块碎砖,顺势滚进旁边倒塌的货架后头。
这地方原本是药厂一楼的仓储区,现在只剩几排歪斜的铁柜和散落一地的玻璃渣。她蹲着没动,耳朵朝上竖着。头顶偶尔有瓦砾掉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外面风声不大,但足够盖过她的呼吸。
她摸出手电筒,拇指按在开关上停了两秒,然后轻轻推上去。
光束切开黑暗,照到前方一个半倒的药品柜。标签被灰尘糊住,她凑近擦了擦,“抗生素”三个字勉强能认。拉开抽屉,里面空了,只有几片发黄的说明书。
她换下一个柜子。
第三个柜子底部有个暗格,她用撬棍顶开,发现一层密封塑料膜。撕开一看,是半盒盘尼西林,瓶身燥,药片没变色。她立刻把药塞进前铁盒,顺手把空瓶子扔进角落。
就在这时,脚边一块碎玻璃滑了一下。
“滴——”
低频警报响起,声音很轻,像是老式冰箱启动前的嗡鸣。她瞬间关灯,趴在地上不动。
不是主系统联动,只是独立传感器。这种老设备早就断电了,能响说明有人定期换电池。谁会管这种废楼?
她没时间想这个。哨塔巡查还有十三分钟到达这片区域,她得赶在那之前出去。
但她不能走原路。
刚才连接网时,她察觉到东南方向有动静。现在必须确认是不是冲着这里来的。她闭眼,意识顺着墙体往下沉,找到埋在地底的一段爬山虎侧。这植物攀满了外墙,枝条甚至伸进了隔壁厂房的排水管。
神经链接建立。
画面没有出现,只有感觉。
地面震动频率变了。三百米外,一群东西正快速移动,爪子刮地的声音通过系传来。气味数据也涌进来——腐肉、铁锈、排泄物混合的味道,典型的腐鼠群特征。
数量不少于三十只。
它们闻到了热源,或者刚才翻动柜子时漏出的有机残留。不管是什么,它们正在加速。
她睁开眼,迅速撕下防辐射服内衬,用水壶洒了点水浸湿,裹住口鼻。这种布料能过滤七成以上的辐射尘,撑个二十分钟没问题。
药品已经到手,没必要死磕。她盯着东侧墙壁,那里塌了一角,露出后面的排水通道。地图显示那条路通向厂区外围,中途有几个拐弯,适合甩掉追踪。
她刚起身,头顶突然亮了。
探照灯扫过废墟屋顶,从破洞照进来一道扇形光区。她立刻伏低,借一堆翻倒的货架遮住上半身。光束停了几秒,移开了。
她没动。
三分钟后,灯光再次扫来,这次角度更低,几乎贴着地面划过去。她悄悄拨了块碎石到西侧,石头滚了两圈停下。几只变异蟑螂被惊动,窸窸窣窣爬过去。
灯光跟着偏移了两度。
就是现在。
她猛地起身,压低身子冲向东侧缺口。脚踩在碎砖上发出脆响,她不管了。距离缩短到一百五十米,腐鼠群的脚步声已经能通过地板传上来。
跃出外墙时,她听到铁皮围栏被撞倒的声音。
身后传来啃咬金属的咯吱声,越来越密。她沿着排水沟边缘跑,速度不敢太快——雾带边缘视线太差,摔一跤就完了。左手开始抽筋,那是过度连接网的后遗症。她用力掐了下掌心,自己清醒。
快到雾区入口时,探照灯第三次扫来。
光柱直接锁住她的背影。
改装连体服背后的反光条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的路灯。她听见哨塔方向有无线电通话声,但听不清内容。他们可能上报了,也可能当成普通拾荒者记录一下就算完。
她没回头。
冲进雾带十米后,她靠墙停下喘气。雾浓度很高,能见度不到三米。腐鼠群没跟进来,这类异兽怕高湿环境,容易引发呼吸道感染。
她打开铁盒检查药品,盘尼西林还在。伸手摸左耳,骨传导耳机有轻微杂音,应该是刚才剧烈运动导致接触不良。
她重新缠了下手套,遮住掌心疤痕。
这片雾区她走过三次,知道哪里有下沉坑,哪里能穿到药厂后巷。只要绕一圈,还能回到原来的位置。那扇生锈的铁门她记得,门轴卡住一半,背后连着地下冷库。
她往前走了几步。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启动时的共振。她停下,贴墙蹲下,再次连接网。
爬山虎的感知范围有限,但附近还有别的植物。她找到一株长在废弃化粪池边的芦苇,系扎进了地下水道。
信号传回来。
东侧三百米,有东西在动。不是腐鼠,体型更大,移动方式也不一样。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让地面轻微颤动。而且它身上带着电离辐射,数值接近核反应堆泄漏标准。
她皱眉。
这种地方不该有这么强的辐射源。除非……
有人在运行设备。
她想起那个警报器。为什么一个废弃药厂还会维持低功耗监控?除非这里被当成了中转站,或者藏了什么东西。
她摸了摸铁盒上的“穗”字。
现在掉头回去太危险,哨塔的灯还在扫。可要是继续待在这儿,等那东西靠近就晚了。
她选择往南偏移十五度,避开主通道。那里有一排倒塌的仓库,可以作为掩体。她刚走出五步,听见雾里传来一声金属摩擦音。
像是刀刃划过铁皮。
她立刻蹲下,屏住呼吸。
声音来自右前方,距离不超过二十米。她慢慢掏出一把折叠刀,握在右手。左手贴地,试图连接附近的植物系。
可就在她准备接入时,掌心的微光突然闪了两下,随即熄灭。
不是没电了。
是网中断了。
整片区域的植物感知同时消失,就像被人一刀切断。她猛地抬头,雾中似乎有个轮廓在移动。
那人没穿避难所的制服。
他手里拎着一个箱子,表面有蓝光闪烁。每走一步,周围的雾气就被吸进去一部分。她看见他经过的地方,地上的苔藓迅速枯萎。
她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那人停下,低头看了眼手表,然后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排试管,液体泛着荧光。他取出一支,注射进自己脖子。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直视她藏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