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幸存者（下）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办公室的时候，蜷缩在小沙发上的李芸也睁开了眼，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好。案子、孩子、子，许多事情藏在她心里，很久没有睡过一个踏实的觉。
她从柜子里拿出洗漱包，去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回来以后，组里的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回归到了工作状态中。李芸很满意，不管大家伙KPI完成得如何，至少她的组员团结又上进。想着，她掏出手机给钟鸣宇发了一个大红包，把刚睡醒的钟鸣宇吓了一跳，举着手机满脸问号。
李芸下巴朝窗外摆了摆，分局斜对面刚开了一家KFC，“去给大家买早餐，我请客。”
不等外面此起彼伏的马屁声拍完，李芸就进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给海东警方去了电话。一层一层的电话打下去，终于找到了白江县分局十三年前负责赵明昊家案子的老刑警，石海波。
“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个有些沙哑的男声，普通话不是很标准，时而夹杂着他应付自己身边人的方言，是李芸听不懂的南方话。
“您好，石队。我是林泉市西关分局刑侦大队的队长，李芸。”
“李队长，您好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指示可不敢当，就是最近遇到了一个案子，需要您那边协助。”李芸客气地开了个头，随后转向正题，将姜昕的案子跟石海波说了一遍，其间对方一直没有说话，但从听筒里传回来的愈发急促的呼吸声，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神经越来越紧绷。
等李芸讲完，石海波迫不及待地开口，“李队长，您确定那个人就是赵明昊吗？”说完他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妥，不等李芸回话又补上一句，“李队长，我没有别的意思吼，我就是确认一下。”
“嗯，我明白，你们已经追了十三年，严谨一些是应该的。不过数据是出不了岔子的，我们这起案子里提取到的被害者血液确实和赵明昊的比对成功，这个肯定错不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李芸等了半分钟才等来一句，“我知道了，您需要我们配合什么工作，尽管提。”
石海波的声音有一点颤抖，他在尽力压制着自己的激动，毕竟他离着退休没几年了，职业生涯就这么一件未破的悬案，如果能在退休前抓到凶手，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我希望你们能提供一下当年的卷宗，越详细越好。还有就是你们上传在系统里的那张照片不是赵明昊失踪那年的吧？感觉像是他小学时代的照片。所以如果你们能找着赵明昊失踪当年的照片，就发过来给我们做参考，还有他父母的照片，最好都一起发过来。”
“嗯，卷宗没问题，都在我们局里档案室放着呢，可这个照片吗就有些困难了。”石海波的话里掺杂着一丝无奈，“当年凶手犯案以后一把火烧了被害人的家，家里除了一些没烧净的家具，就没剩下什么了。就系统里那张赵明昊的照片还是我们从他的入学资料里找的。”
“他们家没个亲戚朋友的吗？没和别人照过合照啥的吗？”
“赵家是从农村来县城打工的，两口子就知道忙着挣钱，哪有工夫交朋友。老家倒是有他们的照片，还是赵明昊百天时全家人的合照，别的就没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照片看起来是没什么指望了，李芸又寒暄了两句以后挂了电话。而电话另一头，石海波的腔里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翻腾，内心深处那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圆满的角落，终于等到了转折点。
无论如何，他都要再努力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