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突然出现的谢无虞,岑知雪怔住。
想到昨无虞院的种种,她面色闪过臊意,恨不能转身就走。
但随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将荷包反手藏于袖中。
“大哥,您,您怎么来了…….”
说到最后,岑知雪尾音都弱了下去,只因谢无虞此时的面色实在太骇人了。
竟比那来送嫁衣时还要吓人。
谢无虞凝过她微晃得衣袖,俊美无俦的脸上顿时覆满阴翳,就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按捺不住地朝猎物吐出了蛇信子。
浓烈地,未知地危险袭来。
岑知雪只觉呼吸都被扼住。
分明她没做错什么,但在谢无虞的注视下,似做了十恶不赦之事般,整个人蓦地紧绷起来。
“交出来。”
平淡至极的语气,却令岑知雪眼皮子一跳。
她将手伸出,“大哥……”
落在她手中的蓝青色荷包格外碍眼,谢无虞一把夺过,心中似有无名火在烧:“你竟拿他的钱?”
“我没有,我是要还与他的。”
但奈何戚蘅实在走的太快了,她眨个眼的功夫,他就跑不见了。
谢无虞也不知是信了没信,盯着她软绵绵的脸,面色愈发的沉。
昨还跟他求着要解毒,今就跑出来见男人。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既然要还,你藏什么。”
岑知雪心底咯噔一下。
她其实也没想藏,但反应过来已经藏上了。
谢大哥本就不喜她见外男,更何况是跟她订过婚的戚蘅。
她抿了抿唇瓣,小心地斟酌着用词:“戚将军受我外祖父之托,前来给我送些东西,但这些我用不上,烦请大哥替我归还给他。”
答非所问。
谢无虞冷冷睨她:“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
“没忘的,只是戚将军是我外祖父的徒弟,我不能一而再的拒不见他,那样外祖父知道了定会怪我。”
岑知雪说着耷拉下眉眼:“我出门之前知会了母亲的,大哥。”
闻言,谢无虞攥紧手中荷包,冷声讥讽:“怪我拘着你了?”
岑知雪不安地搅着指尖:“没有的。”
“是没有,还是不敢?”
迫人的气息袭来,岑知雪一颗心仿佛被摄住,她摇摇头:“真得没有。”
当母亲说得那些话不合时宜的浮现,谢无虞皱了皱眉:“后别再让我发现你见外男。”
看着谢无虞面无表情的脸,鬼使神差的,岑知雪启唇问道:“大哥要替世安哥哥看着我一辈子吗?”
想来今谢大哥的出现不是偶然,那以后呢?
即使昨这份必然救了她,她该好好感谢谢大哥的救命之恩,可后她真得要在谢大哥眼皮子底下生活一辈子吗?
再夸张些想,又或许戚将军身边,他也放了眼睛在。
这样时刻紧密的监视,令岑知雪心下升起无限的惶恐。
她想,应当没有一个人想全然将自己的饮食起居,一言一行全然暴露在另一个人那的。
岑知雪话落,一声极轻的嗤笑落下。
望着眼前不敢再看他的女人,谢无虞额角青筋跳了跳,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甚。
好,真是好得很。
刚刚还说着没有,转头就叫他别看着她
在她眼中,他竟没有资格去管她,只有安弟才有。
“岑知雪。”
谢无虞勾唇,毫无温度的笑出声:“你死了这条心,我会替世安好好看着你的。”
闻言,岑知雪紧了紧手心。
刚刚还是她太着急了。
大哥并不信她,又怎会轻易撤去对她的管制。
只是要想获得谢大哥的信任,这并不是一件易事,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大哥将放在她身边的那些眼睛,离开安知院呢?
她微微抬眸,真切又道:“昨多谢大哥的救命之恩,我欠大哥一个恩情,来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大哥尽管开口。”
谢无虞深深看她一眼,将她此话记在了心中。
心中的火也随着她这番话熄了大半,他微颔首:“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其他的事他们不会多管。”
岑知雪眼睛一亮:“谢谢大哥!”
如此,她也不必时刻都提心吊胆,担心她的事事无巨细都被谢无虞知晓。
她跟谢大哥理应避嫌才是!
解决完心头大患,岑知雪又想起昨那个许成,一阵恶寒袭来。
“大哥,昨那人……”
“已经废了,不必担心。”谢无虞说得风轻云淡。
废了?
是她想的那样吗?
岑知雪哽在心底的那口气疏散,她浅浅弯眉:“多谢大哥。”
谢无虞又觑她一眼。
她在他面前未免有些过于客气了,往常在安弟面前,恨不得爬到他头上去撒欢,无论做了何事,都不会同安弟这般疏离。
谢无虞忽略掉心底那点细微的不适,硬邦邦道:“一家人无须言谢。”
岑知雪受宠若惊地望向他。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谢无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昂高下颌,又道:“以后离徐若珍跟笑阳郡主远点,这两不要往外边跑。”
岑知雪明白过来。
昨之事跟这两人脱不开系。
她想到戚蘅的话,问道:“听说大哥昨也将徐家小姐下狱了,她现在?”
“你想如何惩戒她?”
岑知雪不曾想过谢无虞会问她,她怔了怔。
“是她使人买的药。”谢无虞提醒道。
岑知雪咬住下唇。
她虽知晓徐若珍跟卿卿不和,但未曾想她会用这样狠毒的手段来害她。
但她绞尽脑汁想了想,也不知该如何惩戒她。
她亦不愿成为徐若珍那样的人。
思忖半晌,岑知雪垂眸道:“还请大哥处置。”
“嗯。”
谢无虞眸底浮现丝丝缕缕笑意:“此事办好,自会与你说。”
“嗯?”
迎着她疑惑的眸色,谢无虞敛去眼中愉色:“你先回去。”
岑知雪忙不迭点头,语调里带上了一丝讨好意味:“我会老老实实待在家中的。”
闻言,谢无虞看她一眼。
见她提着裙摆下楼,他抬腿跟在她身后。
送岑知雪上了马车,谢无虞脚步一顿,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是来问责的,怎么就稀里糊涂放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