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4章

第三天。

林渊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晨光从藏书阁高处的气窗渗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朦胧的灰白。空气里有湿的露水味道,混合着陈年纸张的霉味,还有……药香。

他撑起身子。

头已经不痛了,但依旧有种沉甸甸的滞涩感,像睡得太久。精神力恢复了七成左右,太阳不再刺痛,视野清晰,思维也恢复了往的敏锐。

【当前状态:良好(恢复进度72%)】

【建议:可进行常规记录,但避免深度解析】

【预计完全恢复时间:八个时辰】

天书的提示在识海里浮现。

林渊从竹榻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有些僵硬,但不碍事。他走到角落的小桌旁,桌上放着清水和一块粗面饼——应该是灰衣老人准备的。

他洗了把脸,啃了几口饼。

饼很,很硬,噎得慌。但他吃得很仔细,每一口都咀嚼充分。食物是能量,他现在需要能量。

吃完,他走到窗前。

推开窗。

晨风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远处,林家的院落还笼罩在薄雾里,只有几处早起练功的院落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呼喝声。

新的一天。

也是特许进入藏书阁的最后一天。

林渊转身,看向那五排书架。

三天来,他已经录入了八十七本武学典籍——拳掌、腿法、剑法、身法、奇门……几乎涵盖了林家收藏的所有黄阶功法。

数据库重建进度:0.0197%。

距离0.02%只差一点。

而今天,他要完成最后十几本——那些品阶较高、或者内容特别复杂的。

但在此之前……

他的视线,扫过藏书阁角落。

那里,灰衣老人正拿着扫帚,慢吞吞地扫着地。动作很慢,每扫一下都要停一停,像在思考什么。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青石地板上,像一株枯死的老树。

林渊注视着他。

三息。

天书开始记录。

但这一次,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书页剧烈震动!

不是流畅的记录,而是……挣扎。像在泥沼中跋涉,每前进一寸都异常艰难。金色文字断断续续地浮现,时快时慢,有时甚至出现残缺:

【观测对象:灰衣老人(身份未知)】

【警告:存在高阶能量遮蔽……尝试穿透……】

【第一层遮蔽……突破……】

【基础信息:年龄……无法判定(表象七十至八十)……生命体征……平稳……气血……衰败(表象)……】

【第二层遮蔽……突破中……】

到这里,记录速度骤降。

林渊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疯狂消耗——比昨天深度解析《飘柳步》时消耗得还快!只是“看”,还没到深度解析,就已经像在扛着一座山前进!

他咬牙坚持。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十息。

二十息。

天书终于艰难地突破了第二层遮蔽:

【第二层遮蔽突破……】

【进阶信息:真实修为……无法精确判定……能量反应波动范围……元丹境中期至后期……体内存在……七道阴寒能量锁链……封印着……某种严重旧伤……锁链源为……‘玄冥掌力’……属水属性变异阴寒真气……残留时间约……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前的玄冥掌力……

林渊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继续“看”。

但第三层遮蔽,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

天书反复尝试,每次都像撞在无形的墙壁上,反弹回来。书页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金色文字开始闪烁,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第三层遮蔽……突破失败……】

【遮蔽强度过高……当前数据库重建进度不足……】

【建议:停止观测……继续将导致精神力反噬……】

林渊闭上眼睛。

停止。

不能再继续了。

再继续,可能又要七窍流血。

他喘着气,靠在书架上,平复呼吸。刚才短短三十息的记录,消耗的精神力相当于录入三本普通武学典籍。

而得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老人……到底是谁?

元丹境中期甚至后期——这种修为,在整个青阳城都能排进前十。为什么要隐姓埋名,躲在林家藏书阁当个扫地老人?

二十五年前的玄冥掌力……是谁打伤他的?

七道阴寒锁链封印的旧伤,又是什么?

疑问太多了。

林渊睁开眼睛,看向老人。

老人还在扫地,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的窥探。但林渊注意到,他扫地的节奏……变了。

之前是每扫一下停一停,现在是连续扫三下,然后停一停。

像在……思考什么。

或者说,在犹豫什么。

林渊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前辈。”

老人没抬头,继续扫地:“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多谢前辈照顾。”林渊躬身,“晚辈有个问题,想请教前辈。”

“说。”

“晚辈昨昏迷前,在看一本古籍残卷,里面提到一句上古炼气口诀。”林渊缓缓道,“但后半句残缺了,晚辈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该怎么接。”

老人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口诀?”

林渊背诵:“‘气沉丹田,意守玄关。天光引之,地脉承之……’”

他背到这里停住。

这是昨天深度解析《飘柳步》时,天书从创法者残留神意里解析出的一段心法——不是《飘柳步》本身的,而是柳无痕早年修炼过的一门上古炼气术残篇。天书记录了,但不完整。

林渊故意背到这里停住,想看看老人的反应。

老人沉默。

他放下扫帚,直起身,看向林渊。

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久远的回忆被触动的复杂情绪。

“‘……阴阳交汇,五行轮转。心火降而肾水升,肝木疏而肺金肃,脾土居中,调和四象。’”

老人缓缓接上了后半句。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林渊瞳孔微缩。

老人接的这句……和天书推演出的后半句,有七成相似!

天书的推演是基于数据库里已有的炼气知识,结合《飘柳步》创法者的真气运转规律,反向推导出来的。虽然合理,但未必是“原版”。

而老人接的这句,听起来更圆融,更……完整。

“这是《五行炼气篇》的总纲。”老人看着林渊,眼神深邃,“上古时期流传的基础炼气法门之一,早已失传。你从哪看到的残卷?”

“藏书阁里一本无名手札。”林渊面不改色,“夹在某本游记里,只有半页。”

这个解释很合理。

藏书阁里的杂书太多,有些前人的笔记、手札、甚至练功心得,被随手夹在书里,几百年都没人发现。

老人没有追问。

他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扫地:“那口诀已经过时了。现在的炼气法门,比那个高效得多。”

“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林渊说,“比如‘阴阳交汇,五行轮转’——这八个字,道尽了炼气的本质。”

“哦?”老人停下动作,“你一个聚气一层,懂什么叫炼气本质?”

“晚辈修为低微,但书看得多。”林渊平静道,“古籍里说,人体是小天地,外界是大天地。炼气,就是以小天地沟通大天地,引天地灵气入体,炼化为己用。而这个过程,需要平衡——阴阳平衡,五行平衡。失衡则病,平衡则康。”

他说得很慢,但条理清晰。

这些都是前世在图书馆看中医典籍、道家经典时积累的知识,虽然和这个世界的武道不完全一样,但大道相通。

老人听着,没说话。

但林渊注意到,他握着扫帚的手,微微紧了紧。

“继续说。”老人道。

“晚辈觉得,炼气就像……治水。”林渊斟酌着词句,“洪水来了,不能硬堵,要疏导。真气在经脉里运行也一样——哪里堵塞了,不能强行冲击,要找到‘疏导’的方法。”

“比如?”

“比如……”林渊停顿了一下,“比如一个人中了一种阴寒掌力,寒气侵入心脉,形成锁链封印。常规解法是用纯阳真气慢慢消磨,但那过程痛苦漫长,而且容易伤及心脉本身。”

老人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那你说,该怎么治?”他声音依旧平静。

“或许可以……‘引’。”林渊缓缓道,“不强行消磨,而是引导。寒气也是能量,既然是能量,就能被引导、转化、利用。比如,以金激‘膻中’‘神藏’‘灵墟’三,引导体内残存的阳气,在封印锁链上打开一个缺口。然后,用‘赤阳草’‘地火莲’‘晨曦露’三味药材外敷,从缺口处缓慢渗入,从内部瓦解锁链。”

他说得很详细。

详细到每一味药材,每一个位。

这些都是天书基于“玄冥掌力”的记录,推演出的治疗方案。虽然只是理论,但逻辑自洽,听起来可行。

老人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晨光在他脸上移动,从额头移到鼻尖,最后停在枯的嘴唇上。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雕,只有握着扫帚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这些……也是从那本残卷上看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一部分是。”林渊没有否认,“另一部分是晚辈自己推演的——看多了医书、药典、经脉图谱,自然会有一些想法。”

“推演……”老人重复这个词,眼神复杂,“你可知,你刚才说的那个治疗方案……有多难?”

“晚辈知道。”林渊点头,“需要极高的金针造诣,需要对真气运转有入微的掌控,还需要忍受寒热交替的痛苦——每化解一道锁链,都会有寒气反噬,像万心。整个过程,至少要三年。”

“三年……”老人喃喃道,“我花了二十五年,才勉强压制住。三年……可能吗?”

“理论可能。”林渊谨慎道,“但实际……需要有人试。”

“谁来试?”

“晚辈不知道。”林渊摇头,“但晚辈觉得,既然有路,总比没路好。”

老人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

久到晨光从地板移到墙壁,久到远处传来林家子弟晨练结束的钟声,久到……林渊以为老人不会再说话时——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忽然问。

“林渊。”

“林家的三小子……”老人看着他,“你今年十六岁?”

“是。”

“十六岁……”老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十六岁时,还在山沟里砍柴,连‘炼气’两个字都没听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晚辈不知。”

“最后悔的,是当年太相信人。”老人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相信所谓的‘朋友’,所谓的‘兄弟’,所谓的‘道义’。结果……被人从背后一掌,打碎了金丹。”

林渊心头剧震。

金丹?!

不是元丹,是金丹?!

元丹境之上,才是金丹境!整个青阳城,别说金丹,连元丹后期都没有!这个老人……曾经是金丹修士?!

“很惊讶?”老人看了他一眼,“觉得我在吹牛?”

“不……”林渊深吸一口气,“晚辈相信。”

“为什么?”

“因为前辈的眼睛。”林渊说,“虽然浑浊,但深处有光——那不是衰老的光,是收敛的光。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虽然不出鞘,但能感觉到锋芒。”

老人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扯嘴角,不是冷笑,而是那种……带着沧桑、带着无奈、带着一丝欣慰的笑。

“小子,你这双眼……太毒了。”他摇头,“毒到让人害怕。”

“晚辈只是观察力好一些。”

“观察力……”老人重复这个词,眼神深邃,“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观察力太好,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是催命符。”

“晚辈明白。”林渊点头,“所以晚辈很谨慎。”

“谨慎?”老人嗤笑一声,“你昨天七窍流血昏迷,今天就跟我说这些——这叫谨慎?”

“因为前辈值得信任。”林渊坦然道,“前辈救了我两次,给了我三颗养神丹,还为我保守秘密。这样的人,如果还不值得信任,那这世上就没有可信之人了。”

这话说得真诚。

老人眼神动了动。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林渊,”他背对着林渊,缓缓道,“你刚才说的那个治疗方案……我自己也推演过。但推演的结果是——成功率不到三成。而且一旦失败,寒气反噬,我会当场毙命。”

“所以前辈一直没有尝试?”

“不敢试。”老人声音低沉,“我这条命,留着还有用。不能就这么死了。”

“那前辈……在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老人转身,看向林渊,“等一个……能让我安心去死的机会。”

这话说得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恨意。

林渊能感觉到——这个老人心里,藏着某种巨大的仇恨。那种仇恨支撑着他活了二十五年,也让他宁愿自我封印,也不愿冒险。

“前辈的仇人……”林渊试探着问。

“还活着。”老人打断他,“活得很好,很风光。所以我还不能死。”

他走到林渊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小子,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单纯的‘推演’,还是……有别的目的?”

林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头,迎上老人的目光:

“晚辈想变强。”

“变强有很多方法。”

“但最快的方法,是有人教。”林渊坦然道,“晚辈经脉阻塞,修炼艰难。常规的路走不通,只能走非常规的路——比如,学习‘看破弱点’的能力,学习‘推演分析’的方法,学习……如何在绝境中求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辈隐居在此二十五年,阅尽藏书阁万卷书,见识、经验、智慧,都远超常人。如果能得前辈指点一二,晚辈将受益无穷。”

这是实话。

也是他今天主动接触老人的真正目的——不是要拜师,不是要索取什么,只是想……学习。

向一个曾经的金丹修士学习。

哪怕对方现在修为跌落,但眼界、经验、对武道的理解,都还在。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

“你想学什么?”他问。

“什么都想学。”林渊说,“但最想学的,是‘看’。”

“看?”

“看人,看物,看世界。”林渊缓缓道,“看透表象,看到本质;看透招式,看到破绽;看透人心,看到弱点。”

“野心不小。”老人评价。

“但晚辈有这个能力。”林渊摊开手掌,露出那道金色眼纹——当然,在老人看来,那只是一道普通的疤痕,“昨天看《飘柳步》,晚辈看到了创法者的神意。今天看前辈……晚辈看到了封印的锁链。”

他直视老人:“这双眼,能看透很多东西。但晚辈不知道该怎么‘用’——看得太浅,没用;看得太深,会把自己看死。所以,需要有人教。”

老人盯着他掌心的“疤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林渊的手腕。

这一次,不是诊脉。

而是……探查。

一股温和但极其精纯的真气,顺着林渊的腕脉涌入,沿着手臂经脉向上,直奔识海!

林渊心头一惊,但强行压制住抵抗的冲动——他相信老人没有恶意。

真气进入识海的瞬间——

天书,猛地一震!

金光大盛!

书页疯狂翻动,发出无声的轰鸣!像被入侵领地的猛兽,展现出强烈的排斥和……警告!

【警告!外来精神力入侵识海!】

【强度:极高(金丹级残余)】

【意图:探查天书存在】

【建议:全力抵抗!否则核心秘密可能暴露!】

抵抗?

怎么抵抗?

林渊咬紧牙关,集中全部意志,试图“掩盖”天书的存在——就像把一件宝物藏在迷雾里,让人看不清。

但老人的真气太强了。

哪怕只是残余的金丹级真气,也远超林渊能抗衡的极限。

真气如水般涌向天书……

就在即将触碰到天书的刹那——

“嗡!”

天书封面上的“破妄”二字,骤然爆发出一股无形的波动!

不是真气,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之力?

老人的真气,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溃散!

“噗!”

老人闷哼一声,松开手,连退三步,脸色惨白。

他盯着林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恐惧。

“你……”他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

林渊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天书居然有自动防御机制——而且,能震退金丹级真气的探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前辈,您……”林渊想上前扶他。

“别过来!”老人抬手制止,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复翻涌的气血。他看着林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识海里……有什么?”

“晚辈……不知道。”林渊只能装傻。

“不知道?”老人苦笑,“小子,你知不知道,刚才那股波动……连我都挡不住?那绝对不是聚气一层该有的东西!”

林渊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天书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不是不相信老人,而是……这东西太诡异了。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怎么跟别人说?

“罢了。”老人叹了口气,摆摆手,“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想说,我不你。”

他走到竹榻边坐下,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精神上的。

“前辈,您没事吧?”林渊问。

“死不了。”老人摇头,“只是……被吓了一跳。”

他看向林渊,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浑浊,但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小子,你这秘密……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你死一万次。”

“晚辈明白。”林渊点头,“所以晚辈从未跟任何人说过。”

“连你父亲也没说?”

“没有。”

“很好。”老人点头,“记住,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最亲的人。有时候,不是他们想害你,而是……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晚辈记住了。”

“你刚才说,想学‘看’。”老人缓缓道,“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如何观察细节,如何分析信息,如何从表象推演本质。但更深层的……我教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看’,和我理解的‘看’,可能不是一回事。”老人看着他,“我看东西,用的是经验和眼力。你看东西……用的是某种‘天赋’。这种天赋,我没法教。”

他说的是实话。

天书的能力,确实像一种天赋——虽然林渊知道那不是。

“但经验可以教。”林渊说,“晚辈需要前辈的经验,来弥补‘看’之后的‘理解’。”

老人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从今天起,你每天可以来藏书阁一个时辰——不是看书,是‘听课’。我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人体经脉分布、常见功法特征、战斗中的微表情解读、环境对战斗的影响……等等。”

“多谢前辈!”林渊躬身。

“别急着谢。”老人摆手,“我教你,不是白教。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前辈请说。”

“我需要‘赤阳草’‘地火莲’‘晨曦露’三味药材。”老人看着他,“品质越高越好。但记住——要隐秘,不能让人知道是给我的。”

赤阳草、地火莲、晨曦露。

正是天书推演的治疗方案里,需要的三味药材。

“前辈是想……”林渊试探着问。

“试试你那个方案。”老人坦然道,“虽然只有三成把握,但……我等了二十五年,不想再等了。”

“可是……”

“没有可是。”老人打断他,“药材我自己会想办法,你只需要帮我留意——如果有门路,或者知道哪里能找到,告诉我。至于金……我自己来。”

林渊沉默。

他知道,老人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

三成把握,七成死亡。

但老人还是决定试。

“晚辈会留意的。”林渊郑重道,“但前辈……请务必小心。”

“放心。”老人笑了笑,“我这条命,还要留着看仇人先死呢。”

他说得很轻松。

但林渊能感觉到,那股刻骨的恨意。

“对了,”老人忽然想起什么,“你那本《飘柳步》的改进推演,整理出来了吗?”

“整理了一部分。”林渊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是昨天清醒后,他凭记忆写下的。

老人接过,翻了几页,眼睛越来越亮。

“好……好……”他喃喃道,“思路清晰,逻辑严谨,可行性很高。小子,你这推演能力……简直是为武道而生的。”

“前辈过奖了。”

“不是过奖。”老人合上纸,看着林渊,“如果你经脉正常,就凭这份推演,足以让你成为顶尖的武学宗师。可惜……”

“不可惜。”林渊摇头,“如果晚辈经脉正常,可能就不会去‘看’,去‘想’,去‘推演’了。有时候,残缺反而是一种……馈赠。”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子,你这话……有点意思。”

他把纸还给林渊:“这个给你父亲吧。如果真能改进成功,你父亲的实力会提升一大截。到时候,你在家族里的话语权,也会更大。”

“晚辈明白。”

“好了,”老人站起身,“你今天还有最后一天特许。去吧,把剩下的书看完。记住——别再看太深,看死了没人救你。”

“是。”

林渊转身,走向书架。

身后,老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许久,他低声自语:

“能看穿我的封印……能震退我的探查……识海里还有那种东西……”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窗外,晨光彻底明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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