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约定在午时。
但辰时刚到,林渊的小院就迎来了今天的第三位访客——或者说,第一对外人访客。
来的是个中年汉子,四十来岁,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牵着一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同样黝黑精壮,只是眼神有些畏缩,低着头不敢看人。
汉子在院门口站了很久,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直到张伯出来倒水看见,他才一咬牙,上前躬身:“请问……林渊少爷在吗?”
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铁锈味——是常年打铁的人特有的嗓音。
张伯愣了一下,打量了他一番:“您是……”
“小人姓王,城西铁匠铺的。”汉子连忙道,“这是我儿子,铁柱。我们……想求见林渊少爷。”
“铁匠铺?”张伯皱眉,“少爷现在有事,不见客。”
“求您通禀一声,”汉子急了,“小人听说林渊少爷会教人,能解决修炼难题。我儿子他……他修炼出了岔子,眼看就要毁了。求少爷……救救他!”
他说着,竟要跪下。
张伯连忙扶住:“别别别,我这就去禀报。您先等等。”
他转身进了院子。
林渊正在院子里教那八个旁系子弟练拳。听到张伯的禀报,他眉头微皱。
铁匠铺?
他记忆里,和铁匠铺没什么交集。
“让他们进来吧。”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见一见。
汉子牵着儿子走进院子,看到一院子人在练拳,先是一愣,随即更加局促了。
林渊示意孩子们继续练,自己走到汉子面前:“王师傅?”
“是是是,”汉子连连点头,又拉着儿子跪下,“小人王铁山,这是我儿子铁柱。求少爷……救救我儿子!”
林渊没让他们跪,伸手扶起:“有话慢慢说。你儿子怎么了?”
王铁山眼眶红了,指着儿子:“这娃……痴迷打铁,从小就在铺子里帮忙。十岁检测出有修炼资质,金火双属性,本来是好事。可谁知道……修炼了六年,到现在还是聚气二层,死活上不去。”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我们找过医师,找过修士,都说……是属性冲突,经脉受损,这辈子……没指望了。”
属性冲突?
林渊看向那少年——王铁柱。
十六岁,聚气二层,确实低了点。但他身材结实,手臂肌肉虬结,显然是常年打铁练出来的。眼神虽然畏缩,但深处……有股不服输的劲。
“手伸出来。”林渊道。
王铁柱看了父亲一眼,怯生生地伸出手。
林渊握住他的手腕,闭目感应——当然,只是做样子。真正在“看”的,是天书。
视线聚焦。
天书记录疯狂运转:
【人物:王铁柱(深度解析)】
【年龄:十六岁】
【修为:聚气二层(停滞)】
【属性:金、火(表面冲突)】
【真实状态:经脉异变‘熔炉脉’(未觉醒)】
【详细:因常年接触高温金属,金火灵气长期浸染,导致经脉发生变异。变异后的经脉像‘熔炉’,可同时容纳金火灵气,但需特殊引导法才能激活。】
【当前问题:经脉变异后,常规修炼法无效(灵气进入经脉后如石沉大海)。若强行修炼,会导致经脉胀痛,甚至损伤。】
【解决方案:需‘以力引气’——以高强度体力活动(如打铁)为引,将灵气强行‘锤打’进经脉,激活熔炉脉。】
【激活后效果:修炼速度提升300%,金火属性功法威力提升500%,但需持续高强度锻炼维持。】
熔炉脉……
林渊心中一动。
这是一种罕见的变异经脉,万中无一。一旦激活,修炼速度会暴涨,而且特别适合修炼金火属性的炼器、炼药功法。
但前提是……要激活。
“属性冲突是假象。”林渊睁开眼,松开手,“你儿子的经脉……发生了变异。”
王铁山一愣:“变……变异?”
“嗯。”林渊点头,“因为常年打铁,金火灵气浸染,经脉变成了‘熔炉脉’。这种经脉,常规修炼法没用,需要……特殊引导法。”
王铁山眼睛亮了:“少爷……您有办法?”
“有。”林渊道,“但……有条件。”
“您说!只要能救我儿子,什么条件都行!”
“第一,”林渊竖起一手指,“我要你为我打造三件器物。图纸我之后给你,材料我来出,但做工必须精良。”
“没问题!”王铁山拍脯,“小人的手艺,在青阳城不敢说第一,但也排得上前三!”
“第二,”林渊竖起第二手指,“你儿子拜我为师。我会教他修炼法,但……他必须听我的。”
王铁牛犹豫了一下,看向儿子。
王铁柱咬着嘴唇,忽然抬头,眼神坚定:“我……我愿意!”
“好。”林渊点头,“第三,此事……保密。除了我们三人,不得告诉任何人。”
“一定一定!”
条件谈妥。
林渊让王铁柱在院子里打一遍基础拳法。
王铁柱照做。
拳法很标准,但……没有灵气波动。
就像普通人打拳,只有力气,没有“气”。
林渊看了一遍,心里有数了。
“停。”他道,“从今天起,你不要再练拳了。”
王铁柱一愣:“那……练什么?”
“打铁。”林渊道。
“打铁?”王铁牛也愣住了,“少爷,打铁……能修炼?”
“对。”林渊点头,“但不是普通的打铁。我要你……把每一次锤击,都当成修炼。”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有个石墩——平时用来压晾衣绳的。
“来,对着这个石墩,用你打铁的锤法,全力锤击一百次。”林渊道,“记住,每一锤,都要想象……你在把灵气‘锤’进身体里。”
王铁柱似懂非懂,但还是照做。
他走到石墩前,摆开架势——不是拳法架势,是打铁的架势。
双腿微蹲,腰马合一,双手虚握,像握着一柄大锤。
然后……锤!
“砰!”
石屑飞溅。
没有锤子,但拳风砸在石墩上,居然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王铁柱自己都吓了一跳。
“继续。”林渊道。
王铁柱咬咬牙,继续锤。
一锤,两锤,三锤……
每一锤,都用尽全力。
每一锤,都想象着灵气被“锤”进经脉。
十锤时,他浑身冒汗。
二十锤时,手臂开始酸痛。
三十锤时,经脉……开始发热。
不是胀痛,是……温热。
像有火在烧,但……很舒服。
“感觉到了吗?”林渊问。
“感……感觉到了!”王铁柱又惊又喜,“经脉……热了!”
“好。”林渊点头,“继续。记住这种感觉——把每一锤的力量,都转化成‘火’,烧进经脉里。”
王铁柱精神大振,锤得更用力了。
五十锤,六十锤,七十锤……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不是晒红,是从内而外的红——像烧红的铁。
汗水滴在石墩上,“嗤”地一声,蒸发成白气。
“八十,八十一,八十二……”王铁山在一旁数着,手都在抖。
他能感觉到,儿子身上……有变化了。
那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不一样了。
“九十九,一百!”
最后一锤落下。
“轰!”
石墩……裂了。
不是碎成粉末,是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深达三寸。
王铁柱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爹……”他声音沙哑,“我……我突破了。”
“突……突破?”王铁牛冲过去,握住儿子的手,真气探入。
然后……愣住了。
聚气三层。
一百锤,从聚气二层,突破到聚气三层!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但……这是他儿子停滞了四年的瓶颈!
“少……少爷!”王铁山转身,对着林渊,“噗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王铁山这条命,就是您的!”
林渊扶起他:“不必如此。你儿子天赋异禀,我只是……点醒了他。”
他看向王铁柱:“感觉如何?”
“热……”王铁柱喘着气,“浑身……像火烧,但……很舒服。”
“那是熔炉脉在激活。”林渊道,“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每天,早晚各锤一百次。每次锤完,静坐调息一炷香,把‘火’压进丹田。”
“是!”王铁柱用力点头。
“另外,”林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他昨晚画的图纸,“这三件器物,尽快打造出来。材料我会让人送去。”
王铁牛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愣住了。
图纸上画着三件东西:
第一件,是个护腕,但结构很复杂,有机关,有凹槽,像是……装暗器的。
第二件,是个面具,只遮上半张脸,但眼睛位置镶着透明晶石。
第三件……是柄剑。
但不是普通的剑。
剑身很细,很薄,像柳叶。剑柄有机关,可以……伸缩?
“少爷,这是……”王铁牛不解。
“护腕是给我用的。”林渊道,“面具和剑……是给你儿子的。”
“给我?”王铁柱一愣。
“嗯。”林渊点头,“熔炉脉激活后,你的真气会带火毒,容易伤及自身。这面具里的晶石是‘寒冰玉’,能中和火毒。剑是‘柳叶剑’,轻薄迅捷,适合你的金火属性——金主锋锐,火主爆发,结合起来,威力会很大。”
王铁柱眼睛更亮了。
“谢……谢谢师父!”他这次跪下,磕了三个头。
这次,林渊受了。
“起来吧。”他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第一个……外人弟子。”
王铁柱站起身,激动得手都在抖。
外人弟子……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无人问津的铁匠铺小子,而是……有师承的人了!
“师父,”他忽然想起什么,“弟子……还没行拜师礼。”
“不用那些虚礼。”林渊摆摆手,“你记住三点:一,不得欺师灭祖;二,不得滥无辜;三,不得……背叛本心。”
“弟子谨记!”
“好了,”林渊道,“今天先到这里。你们回去吧。三后,来取材料。”
“是!”
王铁山父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王铁柱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张伯送他们出去,回来时,忍不住道:“少爷,您……真的收徒了?”
“嗯。”林渊点头,“这父子俩……可用。”
“可是……”张伯犹豫,“他们是外人,万一……”
“不用担心。”林渊淡淡道,“我看人……不会错。”
他转身,看向院子里还在练拳的八个孩子。
“你们也听到了。”他道,“修炼,不是只有一条路。找到适合自己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孩子们用力点头。
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
王铁牛父子回到铁匠铺时,铺子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后跟着两个护卫。看到王铁山,他眉头一皱:“王师傅,我定制的剑,打好了吗?”
王铁山一愣,这才想起——三天前,这位赵家少爷来定了一柄剑,要求今天取货。
可他这几天为了儿子的事,本没心思打铁。
“赵少爷,对不住,”王铁牛连忙赔笑,“剑……还没打好。您再宽限两天,我一定……”
“宽限?”赵少爷冷笑,“我赵元说的话,是放屁吗?说今天取,就今天取!拿不出来……你这铺子就别开了!”
赵元……
林渊记得这个名字——云剑宗外门执事,苏清雪的师兄,退婚那天跟在苏清雪身边的人。
没想到,他居然在青阳城。
王铁、牛脸色一白:“赵少爷,您行行好,我儿子他……”
“你儿子关我屁事!”赵元不耐烦地摆摆手,“要么今天交剑,要么……我拆了你的铺子!”
他身后的两个护卫上前一步,气息外放——都是聚气五层。
王铁牛只是个铁匠,修为不过聚气三层,哪敢反抗。
“爹……”王铁柱想说什么,被王铁牛一把拉到身后。
“赵少爷,”王铁牛咬牙,“剑……我真的没打好。您看这样行不行——我退您双倍定金,再免费为您打一柄更好的……”
“双倍?”赵元嗤笑,“你当我缺那点钱?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交剑,要么……我废了你儿子!”
他看向王铁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听说你儿子修炼出问题了?正好,我帮你……彻底解决。”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个护卫已经出手,一掌拍向王铁柱!
掌风凌厉,直取丹田!
这是要……废了王铁柱的修为!
王铁牛目眦欲裂,想挡,但来不及。
王铁柱也吓傻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看那一掌就要拍中——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声音不大,但……像有魔力,让那护卫的手,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转头。
看到林渊站在铺子门口,一身青衣,神色平静。
他身后,还跟着……八个孩子。
正是那八个旁系子弟。
“林……林渊?”赵元一愣,随即笑了,“哟,这不是林家那位‘废物冠军’吗?怎么,来打铁?”
语气里,满是讥讽。
林渊没理他,走到王铁柱身边,看了一眼:“没事吧?”
“没……没事。”王铁柱声音还在抖。
“没事就好。”林渊点头,这才看向赵元,“赵执事,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赵元上下打量他,“听说你夺冠了?啧啧,聚气一层夺冠,林家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林家行不行,轮不到你评价。”林渊淡淡道,“倒是赵执事,在别人的铺子里撒野,云剑宗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赵元脸色一沉,“林渊,别以为你夺冠了就有资格跟我说话。在我眼里,你依旧是……废物。”
“废物不废物,不是你说了算。”林渊摇头,“倒是你,堂堂云剑宗执事,为难一个铁匠,传出去……不好听吧?”
“我为难他?”赵元冷笑,“他答应今天交剑,交不出来,就是违约。我按规矩办事,有什么不对?”
“剑呢?”林渊问。
“没打好。”王铁山低声道。
“为什么没打好?”
“因为……我这几天都在为儿子的事奔波……”王铁山声音更低了。
林渊明白了。
“赵执事,”他看向赵元,“剑没打好,是王师傅违约。但事出有因,可否……宽限几?”
“宽限?”赵元挑眉,“可以啊。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宽限。”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护卫都笑了。
八个孩子气得脸色通红,想说什么,但被林渊抬手制止。
“跪?”林渊笑了,“赵执事,你知道……上一个让我跪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哦?怎么样?”
“废了。”林渊平静道,“修为全废,躺在床上,这辈子……起不来了。”
他说的是林浩。
但赵元不知道。
“吓我?”赵元嗤笑,“就凭你?聚气一层?”
“聚气一层,也能赢聚气七层。”林渊淡淡道,“赵执事要不要……试试?”
气氛瞬间凝固。
赵元盯着林渊,眼神阴冷。
他知道林渊赢了林峰——虽然他不信是靠实力,但……万一是真的呢?
而且,这里是青阳城,是林家的地盘。
真闹起来,他讨不到好。
“好,好。”赵元忽然笑了,“林渊,你有种。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
他看向王铁山:“剑,我再给你三天。三天后,我再来取。如果再交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两个护卫狠狠瞪了林渊一眼,跟了上去。
等他们走远,王铁牛才松了口气,对着林渊又是一躬:“少爷,谢谢您……”
“不用谢。”林渊摇头,“但剑……你得抓紧了。”
“是是是,小人这就开工!”
“不用。”林渊道,“剑,我来打。”
“您……您来打?”王铁牛愣住了。
“嗯。”林渊点头,“赵元要的剑,不是普通剑。他是云剑宗的人,要的肯定是……灵剑。”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矿石——巴掌大小,通体银白,泛着淡淡的雷光。
【物品:雷击铁(玄阶下品)】
【状态:原矿】
【详细:被天雷击中的精铁矿,蕴含微弱雷电之力。适合打造雷属性灵剑。】
【建议:需以高温熔炼,配合‘引雷法’锻造。】
这块雷击铁,是冠军奖励之一。本来林渊打算自己留着,但现在……正好用上。
“这是……雷击铁?!”王铁牛眼睛都直了,“少爷,这……这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是死物。”林渊淡淡道,“打铁炉在哪?带我去。”
—
铁匠铺后院,打铁炉烧得正旺。
林渊脱去外衫,只穿一件单衣,站在炉前。
王铁山在一旁看着,心里直打鼓——这位少爷,真会打铁?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林渊不会打铁。
但……他会“看”。
天书记录着雷击铁的所有信息——熔点、硬度、韧性、雷电分布……
也记录着打铁的所有要点——温度、力度、角度、时机……
他不需要经验,只需要……照做。
“鼓风。”他道。
王铁牛连忙拉风箱。
炉火更旺。
雷击铁被烧得通红。
林渊用铁钳夹出铁块,放到铁砧上,抡起大锤——
“当!”
第一锤落下。
声音……不对。
不是普通的金属撞击声,而是……带着雷鸣。
“嗤——”
铁块上冒出细碎的电弧。
“继续。”林渊道。
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
每一锤,都精准地落在铁块最需要锻造的位置。
每一锤,都带着奇特的节奏——像……呼吸。
王铁牛看呆了。
这锤法……他从未见过。
不是林家功法,不是云剑宗剑法,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八个孩子也看呆了。
他们没想到,打铁……也能这么……美。
王铁柱更是眼睛都不眨,死死盯着林渊的每一个动作。
他在学。
学那种韵律,学那种节奏,学那种……把力量“锤”进铁里的感觉。
一百锤后,铁块成型——是一柄剑的雏形。
但还没完。
林渊把剑胚重新扔进炉火,烧红,取出,浸泡进旁边的水槽——
“嗤!”
白气蒸腾。
水不是普通水,是……寒潭水。
雷击铁遇寒,会收缩,会变得更硬,更韧。
三次淬火后,剑胚彻底成型。
接下来是打磨。
林渊没用砂轮,而是……用手。
手掌覆在剑身上,真气——虽然微弱,但确实有——缓缓渗透,像在……抚摸。
他在用真气,打磨剑身内部的“雷电脉络”。
让雷电之力,均匀分布,不会在战斗中突然暴走。
半个时辰后,剑……成了。
通体银白,剑身有细密的雷纹,剑柄镶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是寒冰玉的边角料,用来中和雷电的暴烈。
林渊举起剑,对着阳光。
剑身反射出刺眼的光,雷纹像活了一样,微微流动。
“好剑……”王铁牛喃喃道。
他打铁三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完美的剑。
不,不是完美。
是……有灵。
这剑,像有生命一样。
“试试。”林渊把剑递给王铁柱。
王铁柱接过,手一沉——剑很重,比看起来重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真气——刚刚突破的聚气三层真气,带着火属性。
“嗤——”
剑身上的雷纹,瞬间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雷光!
银白色的雷光,缠绕剑身,噼啪作响。
王铁柱吓了一跳,差点把剑扔了。
“别怕。”林渊道,“这是剑在认主。你练的是火属性,雷火相生,它……喜欢你。”
王铁柱稳住心神,试着挥出一剑。
“轰!”
剑风带雷,劈在院子的石磨上。
石磨……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成粉末。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威力……太恐怖了!
“这剑……”王铁柱看着手中的剑,眼中充满了……狂热。
“它叫‘雷火’。”林渊道,“三天后,交给赵元。”
“交……交给赵元?”王铁柱一愣,“师父,这么好的剑……”
“剑再好,也是剑。”林渊淡淡道,“但人情……比剑重。”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剑……他拿不稳。”
王铁柱不明白。
但王铁牛明白了。
“少爷的意思是……”他低声道,“这剑……会反噬?”
“嗯。”林渊点头,“雷击铁里的雷电之力,被我激活了七成。没有相应的功法压制,用这剑的人……会被雷电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尽废。”
他看向王铁柱:“三天后,赵元来取剑时,你告诉他——这剑叫‘雷火’,需以云剑宗‘雷云诀’催动,否则……后果自负。”
王铁柱点头:“弟子记住了。”
“好了,”林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该走了。”
“师父,”王铁柱忽然跪下,“弟子……能跟您学剑吗?”
林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可以。”他点头,“但你要记住——剑是凶器,也是……守护之器。用剑的人,要有剑心。你的剑心……是什么?”
王铁柱想了想,郑重道:“守护。守护父亲,守护师父,守护……该守护的人。”
“好。”林渊笑了,“那从明天起,每天卯时,来我院子。我教你……剑。”
“谢师父!”
王铁柱重重磕头。
林渊转身离开。
八个孩子连忙跟上。
走出铁匠铺时,夕阳正好。
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少爷,”最大的孩子林远山忍不住问,“您……真的会打铁?”
“不会。”林渊摇头。
“那……”
“但我会‘看’。”林渊淡淡道,“看透了,就……会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
但他们都记住了这句话。
看透了,就……会了。
原来修炼……这么简单?
不,不简单。
但……有路。
而林渊,正在为他们……开路。
—
深夜,林渊回到小院。
张伯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泡在热水里,林渊闭目养神。
今天很累。
教拳,收徒,打铁……
但……很充实。
因为他看到了……改变。
林峰的改变。
王铁柱的改变。
那些孩子的改变。
还有……他自己的改变。
他在变强。
不仅是修为,是……心。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林渊皱眉。
今天……到底有多少客人?
他起身,披上衣服,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林震天。
脸色……很凝重。
“父亲?”
“渊儿,”林震天沉声道,“出事了。”
“什么事?”
“苏家……来人了。”林震天顿了顿,“不是苏墨,是……苏清雪。她带着云剑宗的人,说要……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