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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再次死寂。
赵恒伸向我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他慢慢转头，看着林雪。
林雪瘫坐在地，沾满颜料的手在脸上抹着。
我勾起嘴角。
“哦？女主人？赵恒，看来这‘孩子’志向不小啊。怎么，她是打算等你死了继承遗产，”
“还是打算……直接上位当我不存在？”
赵恒脸绿了。他看着林雪，眼神带上审视。
林雪绝望摇头。
“不……不是……爸爸你听我说……”
“滚！”
赵恒一脚踢翻画架。
“都给我滚出去！”
画室风波后，林雪被关禁闭，但没被赶走。
第二天，婆婆赵老太来了，提着包。
赵老太一看这架势，把包一扔，抱起擦地的林雪。
“哎哟！我的乖孙女！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让她这种粗活！”
“沈清宁，你心是石头做的吗？”
林雪扑进赵老太怀里，哭得喘不过气，但紧闭着嘴，只流泪不说话。
我喝了口茶。
“妈，她弄坏了我三百万的画，让她擦个地已经是轻的了。怎么，您想替她赔这三百万？”
听到“三百万”，赵老太肉痛了一下，随即指着我骂。
“什么画值三百万？我看就是你被人骗了！”
“再说了，这钱都是赵恒赚的，花点钱怎么了？”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嫁进来三年连个动静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现成的孩子给赵家延续香火，”
“你还百般刁难！”
我差点笑出声。
“妈，这话您可别乱说。”
赵恒从楼上下来，头大。
“什么延续香火，小雪是领养的。”
“领养的怎么了？领养的也比这不会生的强！”
赵老太瞪我一眼，坐在沙发上。
“赵恒，我这次来就不走了。这个家要是让这女人当家，咱们赵家迟早要散！”
“从今天起，家里的钥匙、存折都交给我保管，我来替你们管家！”
赵恒尴尬看我。
“妈，这……这不合适。清宁管得挺好的。”
“好个屁！好能让孩子擦地？”
赵老太摆出太后架势。
“沈清宁，你听到没有？把管家权交出来！不然我就让赵恒休了你！”
林雪窝在赵老太怀里，冲我露出挑衅的眼神。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休了我？行啊，赵恒，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你看他敢不敢？”
赵恒变色，拉住我。
“清宁，你说什么胡话呢！妈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他转头吼赵老太。
“妈！你别添乱了！这个家是清宁的，也是我的，怎么能让你管？”
赵老太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撒泼。
“哎哟！我不活了！娶了媳妇忘了娘啊！这子没法过了！”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你为了个女人就要赶我走……”
林雪在旁边递纸巾，拍背。
我看着这一家子，心里平静，甚至想笑。
赵恒头疼，只能妥协。
“行了行了！妈你留下来住几天可以，但别管我们的事。还有小雪，这几天你跟着，”
“别去烦你清宁阿姨。”
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但这个家，乱了。
接下来几天，赵老太变着法子折腾我，林雪在旁边煽风点火。
我在等“寿宴”。
赵恒好面子，这次寿宴请了名流和媒体，意在展示他“家庭和睦、事业有成”，
并给自己打造“慈善家”人设。
林雪是他的道具。
寿宴前一晚，赵恒把粉色公主裙交给林雪。
“小雪，明天是个大子。有很多叔叔阿姨要来，还有记者。”
“你一定要乖，要表现得懂事一点，知道吗？”
林雪点头。
“爸爸放心，我一定给爸爸长脸。”
“只要你表现好，之前的事既往不咎。爸爸以后会更疼你。”
我在门外，手里摩挲着林雪的真实身份报告。
赵老太六十大寿，包下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本市名流都来了，媒体架着相机，闪光灯不断。
赵恒穿着西装，在宾客间敬酒。
赵老太穿着旗袍，挂着金项链，笑开了花。
我维持着微笑，站在赵恒身边。
“赵总真是年轻有为啊，不仅生意做得好，还有这么大的善心，收养孤儿，真是楷模！”
“是啊，沈太太也是贤内助，听说对那孩子视如己出，真是不容易。”
赵恒搂着我的腰，对着媒体。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做的。我和清宁一直觉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强忍呕吐感，配合点头。
主持人上台。
“各位来宾，今天除了是赵老夫人的寿辰，赵总还特意为母亲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那就是赵家新收养的小天使——林雪小姐！她将为献上一首钢琴曲，表达她的孝心！”
掌声中，聚光灯打向舞台侧面。
林雪穿着公主裙，在保姆牵引下走上台。她走到钢琴前，拿起话筒。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人群和赵恒，露出练习无数次的笑容。
“大家好，我叫林雪。虽然我是个孤儿，但我很幸运，遇到了爸爸和清宁阿姨，”
“还有最疼我的……”
台下贵妇拿出手帕拭泪。赵恒满意点头，赵老太笑得合不拢嘴。
“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对爸爸说。”
林雪看向台下赵恒。我也看向赵恒。
音响突然发出一声啸叫——
“滋——”
全场人一激灵。站在音响旁的林雪浑身一抖。
她拿着话筒，在全场寂静中，脱口而出一句心声。
“吓死爹了！赵恒这傻请的什么破音响师？这么大声音是想把老娘震聋吗？”
“要是震坏了老娘的耳朵，以后床上谁听他那三秒钟的喘气声！”
全场陷入死寂。所有人都保持原姿势，酒杯停在嘴边。
赵恒的笑容裂开了。
“看什么看？一群蠢货！还真以为我是孤儿？”
“老娘跟赵恒睡的时候，沈清宁那傻白甜还在学校啃书本呢！”
“要不是老娘得了这该死的侏儒症，轮得到那个不下蛋的母鸡进门？”
“赵恒这软蛋也是，明明早就想把沈家的财产弄到手，偏偏还要装什么深情好丈夫，”
“每次跟他演戏我都想吐！”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老娘就忍了，”
“等拿到钱，我第一个就把这老不死的送进养老院，省得天天让我给她洗脚！”
赵老太笑容消失，变成愤怒。
赵恒浑身颤抖。
“闭嘴！你给我闭嘴！”
赵恒叫着冲上舞台。台下快门声响起，闪光灯照亮舞台。
我站在台下，抿了一口红酒。
我送给你们的寿宴大礼还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