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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弱住进暖阁的第一天,就开始作妖。
她说暖阁窗纱颜色太暗,影响她养胎的心情。
萧景辰大手一挥:“换!换成最好的软烟罗!”
她说东宫的饭菜油腻,想吃宫外“聚贤楼”的燕窝粥。
萧景辰立刻派人去买,一碗粥五十两银子,还要快马加鞭送进宫。
她说听到更漏声睡不着,萧景辰就让人把附近的更夫都赶得远远的。
整个东宫,被这对“真爱”折腾得鸡飞狗跳。
但我不仅不管,反而极其配合。
管家来报,说库存的软烟罗不够了。
我批条子:“去库房拿,把母后赏我的那几匹拿去。”
厨房来报,说开销超支。
我给银子:“从本宫的私账上支,别饿着柳良娣肚子里的孩子。”
不过三天,整个东宫上下都在传,太子妃贤良淑德。
对那个低贱的舞姬宠爱有加,简直是活菩萨转世。
而柳惜弱,也在这这种无底线的纵容中,彻底飘了。
第四天晚上,萧景辰来了。
他春风满面,看起来心情极好。
一进门就自顾自坐下,仿佛忘了三天前他还踹过我的门。
“令仪啊。”
他难得叫了我的名字。
“这两天你做得不错,惜弱经常在孤面前夸你,说你是个好人。”
我正在修剪兰花,闻言手一抖,剪掉了一个花骨朵。
好人?
在宫里,这是骂人的话。
“殿下过奖了,这都是妾身该做的。”
我放下剪刀,神色温顺。
萧景辰似乎很受用这种态度,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
“惜弱身子弱,太医说需要静养。”
“孤想着,要把暖阁扩建一下,再修个小花园,种点她喜欢的牡丹。”
“另外,她身边伺候的人也太少了,孤想再给她添置几个。”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
“但是……孤手头的银子最近有点紧。”
“你是太子妃,管着东宫的账,你看能不能……”
我心里冷笑。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那点俸禄,连柳惜弱一天的燕窝钱都不够。
现在想修园子,自然又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或者说,打到了我背后的崔家身上。
我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做出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
“殿下,不是妾身不愿。只是……这个月的账面上,确实没钱了。”
说着,我让红豆把账本捧到他面前。
萧景辰看都不看一眼,眉头一皱。
“怎么会没钱?你崔家富甲天下。”
“当初你嫁进来,光嫁妆就十里红妆,怎么可能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听听,这就是当朝太子。
吃软饭吃得如此理直气壮。
我柔声道:“殿下,嫁妆是嫁妆,公账是公账。”
“公账上的钱,都被殿下之前拿去……做善事了。”
“如今库房空虚,若是再动用,怕是要惊动父皇那边的内务府查账了。”
听到“父皇”二字,萧景辰缩了缩脖子。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柳惜弱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孤不管!你是太子妃,这事你去想办法!”
“反正惜弱的园子必须修,要是委屈了她和孩子,孤唯你是问!”
说完,他站起来就要走。
“殿下留步。”
我叫住他。
萧景辰不耐烦地回头。
“又怎么了?”
我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张条子,盖上我的私印。
“公账确实动不得,若是父皇知道殿下为了一个良娣大兴土木,怕是要动怒。”
“不过……”
我拿着条子走到他面前。
“这是妾身嫁妆铺子里的一万两银票的提货单。”
“殿下拿去用吧,就当是妾身给未来皇长孙的一点心意。”
萧景辰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条子。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他此时看我顺眼多了,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令仪,你放心,等惜弱生下孩子,孤不会亏待你的。”
看着他兴冲冲离去的背影,红豆气得直跺脚。
“娘娘!那一万两是您准备给老爷贺寿的钱啊!就这么给那个狐狸精修园子?”
我拿起剪刀,剪掉了那盆兰花最盛开的一枝。
“给。”
“为什么不给?”
“若是不让他把动静闹大,父皇怎么能知道,他的好儿子如此挥霍无度呢?”
我把剪下来的残花扔进废纸篓。
“红豆,记下来。今太子从我这里借走一万两。”
“让他签字画押是不可能了,但你去账房,把这笔钱的去向,每一笔都记清楚。”
“哪怕是买了一颗钉子,都要记在太子头上。”
“这些,将来都是呈堂证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