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祭祀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妈妈和两个村民打开柴房的门。
她给我换上了一件红色的嫁衣。
她说，献祭给河神的祭品，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别想着跑，也别想着寻死。”
“你也别怨我，要怨就怨你生来就是灾星。”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穿着红衣的女孩。
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这就是我生命的终点吗？
成为一个愚昧的牺牲品。
我不甘心。
全村的人都聚集在河边。
河中央搭起了一个高高的祭台。
我被绑在一个巨大的竹筏上，手脚都动弹不得。
周昂被几个年轻人抬着，也来到了河边。
他躺在担架上，看到我，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灾星！你终于要去死了！哈哈哈哈！”
“等你死了，我的腿就能好了！河神会我的！”
村民们对着我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晦气鬼。”
“穿得再红有什么用，也盖不住那一身的晦气。”
“快点开始吧，把她送走，我们村才能安宁。”
妈妈站在岸边，亲手整理着我身上的红衣。
她的动作很轻柔，仿佛我不是即将被她亲手献祭的女儿，而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阿禾，别怕。”
她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河神会喜欢你的。你去了那边，就能见到你爸爸了。”
我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不舍或者愧疚。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睛里，只有对周昂未来的期盼，和对我这个“障碍物”即将被清除的快意。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真的是去见爸爸的嘛？”
我轻声问。
妈妈的动作一顿。
我继续说：“我是去。一个被亲生母亲献祭的女儿，是上不了天堂的。”
“而你，”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还有你们所有人，都会陪我一起下。”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了，猛地后退一步。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个疯子！”
村长走了过来，看了看天色。
“吉时已到，可以开始了。”
妈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恢复了镇定。
她看我的眼神，又变回了那种熟悉的怨毒。
她走到竹筏边，拿起一长长的竹篙。
“晦气鬼，早该去死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竹筏狠狠地推向河心。
竹筏晃晃悠悠地向着河中央的祭台漂去。
岸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周昂的笑声尤其刺耳。
“死吧！快去死吧！”
“河神啊河神，我们昂昂的腿早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