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宗内，苏婉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自从苏昊被六长老立为亲传弟子，作为其生母的苏婉，在宗门内的待遇也水涨船高。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同门，如今见了面都要恭敬地喊一声“苏师姐”，连那位筑基期的大师兄赵峰，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这一切，都源于她那个天赋异禀的儿子。
苏昊如今已经两岁多，不仅长得粉雕玉琢，聪慧异常，对灵气的感应更是远超同龄孩童，六长老时常夸赞他是“千年难遇的璞玉”。苏婉看着儿子渐展露的天赋，心中既骄傲又欣慰，觉得当初带他回宗门的决定无比正确。
这，苏婉带着苏昊去宗门的洗灵泉泡澡。洗灵泉的泉水蕴含微弱灵气，对孩童的身体大有裨益。
苏昊光着小身子，在泉水中扑腾，咯咯直笑，忽然抬起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娘，别的小朋友都有爹爹，我爹爹呢？”
苏婉正在给他搓背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她从未想过，这么小的孩子会问起这个。这些子，她刻意回避着关于“父亲”的一切，以为能瞒过去，却忘了孩子总会长大，总会好奇。
“你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苏婉定了定神，含糊地敷衍道，“等昊儿长大了，他就回来了。”
苏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玩水了，可苏婉的心却乱了。
是啊，昊儿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那个在落霞镇的凡人，终究是昊儿的亲生父亲。或许……该去见他一面？至少，让他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几后，苏婉向六长老告假，说是要去凡尘处理一些私事，很快便返回。六长老此刻心思全在苏昊身上，对她的事也不多问，便准了。
苏婉驾着法器，一路疾行，再次来到了落霞镇附近。她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在镇外徘徊，心里有些复杂。
而此时的林月初，正沉浸在离别的愁绪中。
傲天和倾城被昊天宗选中，已经离开半个多月了。虽然知道这是好事，可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孩子的吵闹，总觉得空落落的。他心里憋得慌，便买了两壶酒，独自一人来到了镇外的河边——正是当初遇到苏婉的那个河塘。
夕阳西下，河水泛着金波。林月初坐在岸边，一壶酒下肚，脸颊通红，眼神也变得迷离。
“傲天……倾城……”他喃喃自语，“到了宗门要听话啊……爹没用，不能陪你们……”
他又想起自己消耗的那些寿命，想起这一大家子的重担，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拿起另一壶酒，仰头猛灌。
“咳咳……”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苏婉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男人，眉头微蹙。他比一年多前看起来憔悴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身上那股凡尘俗世的气息更重了。若不是知道他是昊儿的父亲，她几乎认不出他来。
“林月初。”苏婉开口，声音清冷。
林月初迷迷糊糊地回过头，看到苏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起来：“是你……仙女姐姐……”
他喝醉了，脑子晕乎乎的，把她当成了幻觉。
苏婉有些无奈，却还是开门见山：“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孩子，叫苏昊，很健康，资质很好，是上品灵，现在在落云宗，由我师傅亲自教导。”
她语速很快，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说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钱袋，扔到林月初面前：“这里面有些银两，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林月初低头看了看钱袋，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他猛地抓起钱袋，狠狠扔了出去，钱袋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我不要钱！”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眼通红地看着苏婉，带着酒意的声音有些嘶哑，“我只要你……陪我说说话……我心里难受……”
说着，他竟踉跄着扑了上去，想抱住苏婉。
苏婉下意识地想运转灵力将他拍飞，可看着他眼底那真切的痛苦和迷茫，又想起了泉水中儿子问“爹爹去哪了”时的样子，动作猛地一顿。
罢了。
他终究是昊儿的亲生父亲。
这一次，就当是……偿还那次的因果吧。
苏婉没有反抗，任由林月初带着一身酒气，将她紧紧抱住。
而就在这时，林月初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处于繁衍契机，可启动“多子多福”功能。】
【检测到女方灵资质优异，可提供多重强化选项：】
【选项一：消耗1年生命力，为潜在子嗣强化为下品灵。】
【选项二：消耗5年生命力，为潜在子嗣强化为中品灵。】
【选项三：消耗10年生命力，为潜在子嗣强化为上品灵。】
林月初此刻醉得厉害，脑子本转不动，只觉得这声音吵得很。他依稀记得，上次好像也有这么几个选项，好像选第三个最厉害？
“选……选三……”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意识便彻底沉沦了。
【指令确认，生命力已扣除，灵强化标记已施加。】
系统音消失，河岸边只剩下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和两个身影交织的剪影。
苏婉看着怀中醉倒的男人，眼神复杂。她轻轻推开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告诉了他关于苏昊的事，也……再一次欠下了因果。
而醉倒在河边的林月初，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他不知道自己又消耗了十年寿命，更不知道，他与苏婉的第二个孩子，已经悄然孕育，同样带着上品灵的天赋，即将在不久的将来，降临世间。
夜色渐深，河水静静流淌，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跨越仙凡的纠葛，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