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绯手法娴熟地在孟云廷的百会、水沟等位施针。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指尖稳定得不带一丝颤抖。
孟沉骁静静站在一旁,目光从她专注的侧脸,移到她稳健的手上。
这双手,与那晚在酒吧施救时一样从容。
也与记忆中三年前雨夜的那双手……渐渐重叠。
明明是年纪尚轻的小姑娘,可在施针救人的时候,沉着冷静得不像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变化。
“你们快看,血氧饱和度在回升!”护士惊喜地低呼。
朱净雪不敢置信地盯着监护仪,看着血氧从之前的85%缓缓上升到92%,心率也逐渐恢复正常范围。
王延张着嘴,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几针下去,沈今绯竟真的能逆转病情。
这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并非浪得虚名。
朱净雪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浑身控制不住打颤。
而沈今绯动作依旧从容。
良久,收针。
她转向孟沉骁,语气平静,“孟先生,这只是初步稳定病情。后续需要系统治疗,但我坚持我的判断,三个月后,孟先生有望苏醒。”
孟沉骁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终于颔首,“好。从今天开始,我大哥的治疗,全权交由你负责。”
沈今绯自然地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方便的话,加个微信,孟先生的病况,我好及时与您沟通。”
嫉妒如一把尖刀,搅得五脏六腑都在疼,朱净雪尖锐地讽刺道:“沈医生,请你专业一点。孟总理万机,有什么事你联系他的助理就行。”
程念真说得没错。
沈今绯这狐媚子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主,不放过任何勾搭男人的机会。
可也不看看孟沉骁是谁。
是她想勾搭,就能勾搭的吗?
自己是什么身份,心里没点数吗?
“是我考虑欠周了。”沈今绯瞥了孟沉骁一眼,收回手机,“回头,我联系你的助理。”
孟沉骁的声音淡淡,“都行。”
朱净雪瞬间觉得气顺了不少。
这三年来,一直都是由她来负责孟云廷的治疗,从没能取得孟沉骁私人联系方式。
她沈今绯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得到孟沉骁的另眼相待?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
真是痴人说梦话!
“还是直接联系我吧。”孟沉骁掏出手机,屏幕径直朝向沈今绯的二维码,“来,我扫你吧。”
朱净雪:“!!!”
这狐狸精是给孟沉骁灌了迷魂汤了吧?
朱净雪铁青着脸从病房出来,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哒哒”声。
两个刚换班的小护士迎面走来,笑着和她打招呼:“朱医生,吃过午饭了吗?”
“吃什么吃?”朱净雪猛地停下脚步,柳眉倒竖,“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医院是饭堂吗?”
小护士被她吼得愣在原地,等她走远了才敢小声嘀咕。
“朱医生这是怎么了?”
“更年期了吧,火气这么大。”
“她不是才四十吗?”
“更年期提前了不行啊?”
朱净雪狠狠摔上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口剧烈起伏。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手抖得本拿不稳。
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瞬间僵住。
是程念真。
不用说,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得不说,程大小姐的消息可真灵通!
她手指发抖,划了三次才接通电话。
“朱净雪你是猪吗?”程念真的怒吼震得人耳膜生疼,[我让你给那个女人一个下马威挫挫她的锐气,你倒好,直接让她成了孟云廷的主治医师。]
朱净雪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颤着声音解释:[大小姐,请你听我解释。孟云廷的病情恶化,情况十分棘手,我和王主任都束手无策,我们俩就商量着借孟总的手把她赶出医院,谁知道……]
谁知道沈今绯这个女人,竟然还真的有两把刷子。
程念真听不进去一句解释:[蠢货!我让你们拦着不让她进门,你们却直接打开门请人进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人是怎么请进屋的,就怎么让她滚蛋。]
孟沉骁和孟云廷两兄弟的感情甚笃,现在沈今绯成了孟云廷的主治医师,借着给他治病的由头,以后多的是机会拿捏孟沉骁。
光是想到沈今绯借着查房、汇报病情的名义,天天在孟沉骁面前晃悠……
程念真就觉得心里堵了团棉花,憋得难受。
那个狐媚子最会装模作样,万一……
正如李文州所说的: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孟沉骁也是个男人,也容易被美色所惑。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朱净雪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
安和医院的门诊部,人涌动。
沈今绯坐在略显陌生的诊室里,开始会诊工作。
下午接诊还算顺利,沈今绯的工作效率本来就高,又不啰嗦废话,诊治速度快,离收工还有半小时,已经看完了今天的病人。
她正低头整理患者的资料,敲门声响起来。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朴素的老大爷。
沈今绯有印象,这是她方才诊治过的患者,甚至清楚记得他的名字。
“来,李大钊,坐下来,有事慢慢说。”
他因轻度脑梗后遗症导致手部轻微麻木,今天是前来复诊的。
她仔细查看了他之前的病历和影像资料,确认情况稳定,只需药物辅助恢复即可。
“沈、沈大夫……”他压低声音,有些难为情,“这药……具体咋吃啊?袋子上写的,俺……俺不认字。”
沈今绯心中了然,接过药袋,柔声道:“没关系,我念给您听。”
当她看清药袋上的医嘱和药品名称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劲。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只开了七天的药量,但手中的药袋明显沉了不少,里面至少是半个月的量。
而且,除了她开的甲钴胺等,还多了一种她并未开具的、名为“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的昂贵药物。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诊室四周。
墙壁上的钟表、角落的绿植、文件柜的顶端……
最后,她的视线在正对着她座位的空调出风口格栅处,微微一顿。
一个极其隐蔽的、针孔大小的反光点。
有监控。
而且,是正对着她的座位。
沈今绯心底冷笑,程远明果然信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