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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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门口的喧嚣和辱骂,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那群的打手见确实不出苏倾城,也拿不出钱,在光头壮汉对着林凡又一番推搡和威胁后,才骂骂咧咧地离去,留下满地狼藉的红色油漆和触目惊心的涂鸦。

林凡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衣领被扯得变形,口被戳得生疼,喉咙里还残留着被勒紧的窒息感。更深的寒意,来自心里。王琴和苏倩那毫不犹豫的推诿和自私的尖叫,比打手的辱骂更让他心冷。

门外安静下来后,别墅内门才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王琴探出头,警惕地张望了一下,确认讨债的真的走了,才拍着口,长舒一口气,拉着苏倩走了出来。

“吓死我了……这些天的啊!”王琴看着被泼得一片血红的大门和墙面,又是心疼又是害怕,随即就把怒火转向了坐在地上的林凡,“都怪你!没用的东西!连几个讨债的都打发不走,害得我们家门被弄成这样!真是晦气!”

苏倩也嫌弃地捂着鼻子,仿佛林凡身上有什么难闻的气味:“赶紧把这些脏东西弄净!看着就恶心!”

两人抱怨了一通,仿佛刚才将林凡推出去挡刀的不是她们自己,然后便像躲瘟疫一样,匆匆回了楼上,留下林凡一个人面对这片狼藉。

林凡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身体因为高烧初愈和刚才的推搡而阵阵发软,但他还是去工具间拿了水桶、刷子和清洁剂。冰冷的自来水冲在手上,稍微拉回了一些涣散的意识。

他蹲在门口,一点一点地刷洗着那些刺眼的红色油漆。油漆很难清除,黏腻地附着在木头和墙面上,像凝固的血污。每刷一下,都仿佛在擦拭着这个家庭,以及他自己身上,那层永远洗不掉的耻辱。

夜深了。

别墅里一片死寂。王琴和苏倩早已躲回房间,或许还在咒骂和担忧。林凡终于将门口大片的油漆污迹清理得差不多了,虽然痕迹仍在,但至少不再那么触目惊心。他疲惫地回到那间狭小的客房,连衣服都没力气脱,直接倒在床上,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意识昏沉间,房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苏倾城。她似乎刚加班回来,脸上带着浓重的倦色,但眼神却清明而复杂。她显然已经听说了下午上门的事情,也看到了门口虽然被清理过但依旧残留的痕迹。

她走到床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床上蜷缩着的林凡。月光勾勒出他消瘦的侧脸轮廓,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紧蹙着。嘴角处,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淤青和破口,是下午被那个光头推搡时不小心撞到的。

苏倾城的目光在那小块伤口上停留了很久。她的眼神里,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片刻后,她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家用医药箱。

她坐在床沿,动作轻柔地打开医药箱,取出棉签和碘伏。她的手指有些凉,带着夜晚的寒气,但当蘸着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触碰到林凡嘴角的伤口时,那一点微弱的刺痛,却让昏沉中的林凡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三年来,这是苏倾城第一次,在他“受伤”后,主动靠近他,并且……是在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深夜。

苏倾城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突然醒来,动作僵了一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她移开目光,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别动……有点感染了。”

说着,她继续用棉签,极其轻柔地为他擦拭着嘴角的伤口。碘伏冰凉的感觉之后,是棉签柔软温暖的触感。她的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异常仔细和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林凡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混合着碘伏微涩的气味。能感受到她微凉指尖偶尔划过皮肤的战栗。能看见她低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的淡淡阴影。

这一刻,万籁俱寂。白天的辱骂、推搡、冰冷的雨水、同学的嘲笑……所有极致的压抑和屈辱,仿佛都被这片刻的、无声的温柔所驱散。

这点微不足道的关怀,对于身处冰窖的林凡来说,却如同唯一的光源,炽热得几乎要将他灼伤。

苏倾城很快处理好了那个小伤口,收起棉签,合上医药箱。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林凡的眼睛。

“……谢谢。”林凡的声音涩沙哑。

苏倾城站起身,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以后……他们再来,你别傻乎乎地冲在前面。报警,或者叫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拿着医药箱,快步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黑暗和寂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气,和碘伏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林凡躺在黑暗中,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嘴角那处被细心处理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指尖的微凉和棉签的柔软。

三年来,这是第一次,他在这个冰冷的“家”里,感受到了一丝真实的、属于“人”的温度。

他闭上眼,将指尖抵在唇边。

黑暗中,那双原本充满疲惫和麻木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闪烁着幽暗却坚定的光芒。

这屈辱的子,该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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