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的离去,并未让店内的尴尬气氛缓解多少。苏倾城草草看了几样贵重的玉器,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瞥向店外独自站着的林凡,眉头微蹙。
最终,她什么也没定下来,走出了店铺。
“没有合适的?”林凡见她出来,低声问了一句。
苏倾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疲惫:“再看看别家吧。” 送寿礼,既要体现心意,又要顾及苏家目前的体面,还要考虑的喜好,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两人在商场里又逛了几家店,苏倾城看中了一尊品相不错的玉观音,但价格高昂得让她犹豫。公司的危机让她个人能动用的资金也捉襟见肘。
就在这时,妹夫孙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姐,林凡,这么巧,你们也来给选寿礼?”
苏倾城点了点头。孙明如今在王琴面前很得宠,因为他家世尚可,且很会讨好王琴。
孙明眼珠一转,看到苏倾城刚才留意的那尊玉观音,立刻摇头道:“姐,玉观音好是好,但更信佛,讲究金身护体。我听说‘周记金铺’刚到了一尊开过光的千足金佛,那才叫一个气派!好多人家办寿都订那个,寓意好,又显身份!”
他说话间,岳母王琴也赶到了商场,显然是孙明通知的。王琴一听“金佛”、“开光”、“气派”,立刻来了精神:“金佛好!金光闪闪的,老人看了就高兴!比那些石头疙瘩强多了!走,去看看!”
一行人又来到了周记金铺。果然,一尊工艺精湛、金光灿灿的坐佛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确实夺人眼球。王琴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连连称赞:“这个好!这个好!还是孙明你有眼光!就这个了!”
苏倾城看了看标价,脸色微变,刚想说什么,王琴已经大手一挥:“贵是贵了点,但给老太太贺寿,值得!钱不够妈给你添点!” 她这话是说给苏倾城听,更是说给旁边的孙明和店员听,彰显自己对这个女儿的支持。
林凡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对黄金还是玉石并无偏好,只是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了金铺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古董杂项柜台上。那里,一枚之前吸引过他的、样式古朴的墨绿色玉佩,静静地躺在一堆旧物中,标价仅仅几千块。与其他金光闪闪的物件相比,它显得那么黯淡,但林凡看着它,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感又出现了,甚至比之前更清晰了些许。他隐隐觉得,这玉佩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润气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对苏倾城说:“倾城,我觉得……旁边那枚玉佩,似乎也不错,古朴内敛,或许……”
他话还没说完,王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玉佩?什么破玉佩!” 她顺着林凡的目光看去,看到那枚灰扑扑的石头,脸上露出极度鄙夷的神色,“林凡!你安的什么心?老太太七十大寿,你就送这么个地摊货一样的破石头?你是诚心想让我们家在寿宴上丢人现眼是不是?”
孙明也嗤笑道:“姐夫,你这眼光可真‘独特’。那玩意儿送我我都嫌占地方,怎么能当寿礼送给?寒碜谁呢?”
王琴指着那尊金佛,斩钉截铁地说:“就定这个金佛!看着就喜庆贵气!某些人要是没钱送像样的礼,就趁早闭嘴,别出来丢人现眼!”
苏倾城看着那枚玉佩,确实其貌不扬,甚至有些陈旧。在寿宴这么重要的场合,送这个确实显得太轻率、太不尊重了。虽然王琴和孙明的话难听,但道理似乎没错。她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不想再在这种事情上起争执。
“就金佛吧。”她最终做出了决定,甚至没有再看林凡一眼,直接走向柜台去办理手续。
林凡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看着苏倾城疲惫而坚定的侧影,以及王琴和孙明那充满嘲讽和胜利意味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看着店员小心翼翼地将那尊昂贵的金佛打包,看着王琴和孙明围着苏倾城,热情地讨论着包装和贺词。而他,再次被隔绝在外,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那枚古朴的玉佩,依旧静静地躺在角落的柜台里,蒙着灰尘,无人问津。
只有林凡,在离开金铺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它一眼。
心头那丝莫名的悸动,并未消失,反而像一粒种子,悄然落入了心田。
他有一种模糊的预感,他们或许错过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但在绝对的现实和势利面前,他的“直觉”,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最终,苏家的寿礼,定下了一尊价值不菲的千足金佛。而林凡看中的那枚玉佩,则被所有人,包括苏倾城在内,视为一块不值一提的“破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