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了婆婆家。
不是周明凯要求的。
是我自己的安排。
每周一次,雷打不动。
我到的时候,公公在阳台浇花,婆婆王秀兰在客厅看电视。
是那种家庭伦理剧。
儿媳妇跟婆婆吵得不可开交。
“来了。”
王秀兰看到我,按了暂停,电视画面定格在一个女人哭泣的脸上。
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坐。”
我把带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爸,妈。”
公公回头点点头,继续摆弄他的花草。
“又买东西,跟你说了多少次,人来就行。”
王秀兰嘴上客气,眼睛却在打量我带来的车厘子。
又大又红。
她很满意。
“明凯呢?没跟你一起?”
她明知故问。
“他公司忙。”
我替他回答。
“忙?再忙也要回家看看。”她叹了口气,“你也是,太惯着他了。男人不能惯,一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
“他昨天回去了吧?”
“回去了。”
“那就好。夫妻嘛,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
她的话像一把软刀子。
句句都在暗示我,问题出在我身上。
是我不大度,是我在“闹”。
“我们没吵架。”我说。
王秀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就装吧”。
“没吵架就好。苏沁啊,妈知道你委屈。”
她忽然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很凉。
“但是你要想明白,男人嘛,就像放风筝。线要抓在自己手里,但不能抓得太紧。抓得太紧,线会断的。”
“他玩累了,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家才是他的。”
我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两年里,我听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次的版本都差不多。
“你看你,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她摸了摸我的胳膊。
“明凯在外面有应酬,吃得油腻。你就要多给他煲点清淡的汤水,给他调理身体。男人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妈。”
我顺从地点头。
“我昨天就给他炖了乌鸡汤。”
“这就对了嘛。”
王秀uran脸上露出笑容,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你这么懂事,明凯怎么会不向着你?外面那些小姑娘,图什么?不就图个新鲜,图点钱。谁能像你一样,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我心里冷笑。
真心实意?
她的儿子配吗?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那套新区的房子,不是在明凯名下吗?你们结婚后买的,虽然是他婚前财产付的首付,但房贷是你们一起还的。这几年房价涨得快,好多人都说,以后可能要收房产税。”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更低。
“我听人说,房产税是按家庭持有的总面积算的。你们现在名下有两套房,加上我们这套老的,将来要真收税,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看着她,不动声色。
“那妈的意思是?”
“我是这么想的,那套新区的房子,能不能……先转到你名下?”
她说出了最终目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惊讶。
而是因为,鱼儿上钩了。
这个计划,我构思了整整半年。
起因就是婆婆有一次无意中提到的“房产税”。
我顺着她的话,找了很多资料,做了很多功课,把一个模糊的概念,编织成了一个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资产保全计划”。
而今天,是收网的第一步。
由她,主动提出来。
“转到我名下?”我装出迟疑的样子,“这……不好吧?那是明凯的房子。”
“什么他的你的?你们是夫妻,分那么清楚什么?”王秀兰急了。
“我是为你们好!你又没工作,名下净净,把房子放在你名下,以后就算有什么政策,也跟你们没关系。这是合理避险,懂不懂?”
“可是,明凯他……会同意吗?”
“他那边我去说!”王秀兰拍着脯保证,“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儿子我了解,他心里有你,也有这个家。”
我低下头,做出被说服的样子。
“那……好吧。都听妈的安排。”
王秀兰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觉得她掌控了一切。
她觉得我是那个可以被她随意拿捏的、软弱的儿媳。
她不知道。
从她开口的那一刻起。
她和她的宝贝儿子,就已经掉进了我为他们准备好的陷阱里。
离开婆婆家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拿出手机,给昨天联系的房产中介王阿姨发了条信息。
“王阿姨,不用看房了。我这边有新情况。”
是的。
新情况。
我不再需要买房了。
因为,我很快就会拥有三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