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之上,灯火璀璨,乐声悠扬。
皇上端坐龙椅上,其左侧是雍容华贵的皇后,而右侧坐着的是最得圣心的娴妃—宸王的生母。
华服贵族们端坐在紫檀案前,一派皇家盛宴的奢华气象。
宸王墨澜坐在右下首的紫檀案后,穿着玄色蟠龙常服,他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酒,目光懒懒地投向殿中的舞姬。
“澜儿?”
娴妃娘娘此刻正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墨澜的左手上。
“你的手……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那眼神里带着关切。
墨澜心中莫名一紧,仿佛那未愈的伤口被人突然触碰。
他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手,伤口瞬间疼痛起来,鲜明地提醒着他那的狼狈!
墨澜声音低沉带着微笑道:“劳母妃挂心,无碍,只是打猎的时候不小心被那狡猾的狐狸抓伤了。”
提起手上的伤口,他的心绪被打乱了,指节分明的手指虽然握着酒杯,但久久未饮。
凤眸低垂,视线落在虚空处。
璃珞。
这个名字像一细刺,扎在他心头。
她危险,诡秘难测,却偏偏……带着一种令人难以自持的吸引力。
几位身着锦绣华服的贵女在席间悄悄张望了很久,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位坐在案前沉默的宸王。
也不怪她们,虽然宸王心思深沉,性情乖张,行事风格常常令人难以捉摸,从不会按常理出牌。
他偏爱与风尘女子来往,因此在朝野之中口碑并不算好,甚至招致了不少非议。
然而,宸王天资聪颖,才华与能力皆属上乘,正因如此,即便他行事多有争议,皇上却对他格外宠爱,始终包容有加。
再加上他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啊!抛开其他,每天能看着他的俊颜都心满意足了!
终于,吏部尚书家的李小姐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绣帕,壮着胆子上前。
她脸颊飞红,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王爷万福,这杯酒……臣女敬您……”
正在墨澜想得入神的时候,一声娇柔的呼唤,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回。
墨澜连眼皮都未抬。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仿佛本没听见,也没看见眼前这抹精心打扮的窈窕身影。
李小姐举着酒杯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发白,进退两难。
“殿下……?”
“李小姐,”墨澜凤眸含笑,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都听见。
他顿了顿,在她骤然亮起的期待目光中,慢条斯理地道:”若是找不着镜子…便用这杯酒照照吧。”
墨澜挑了挑眉:“你这样的姿色,实在入不了本王的眼。”
他说话时始终保持着优雅浅笑,若是平,墨澜或许还会维持着皇家体面,应酬几句。
但此刻,他心头被烦恼占据,满脑子都是那个妖女的所作所为。
李小姐脸色刷的一白,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眼眶布满泪珠。
周围几位原本也在观望的贵女见状,都吓得花容失色,慌忙低头,生怕触怒了王爷。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自对面响起:
“五皇弟好大的威风。”
瑾王墨潇放下酒盏,声音不大却清晰,“对着闺阁女子摆脸色,也不怕失了体统。”
墨澜轻笑,晃着杯中酒液:“臣弟性子直,比不得三皇兄——连拒绝人都要拐三个弯。”
“你!”
瑾王墨潇眼底骤寒。
“澜儿。”
这次开口的是娴妃,声音温柔地打断,她并未看太子。
只望向皇帝,柔声道:“陛下,澜儿年轻气盛,言语是直率了些,但心性是好的。”
她轻轻一句,便将焦点从“失礼”转为了“年轻气盛”。
皇帝闻言,目光扫过面色不悦的瑾王,最终落在墨澜身上。
眼中竟带着几分纵容:“罢了,不许胡闹。潇儿,你是兄长,要有容人之量。”
墨潇垂首道:“儿臣谨遵父皇的教诲。”
这明显的偏袒让皇后袖中的手猛然攥紧,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母仪天下的温婉。
心中想着那女人,瞬间让墨澜觉得这宴会无聊透了。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出现——立刻、马上,去找到那个女人!
墨澜适时起身,向皇上皇后及娴妃方向行礼,语气慵懒却恭敬:“父皇,儿臣不胜酒力,想先告退了。”
皇帝看着他,挥了挥手:“去吧。”
娴妃亦对他微微颔首,目光慈爱。
墨潇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鸷,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
宸王府,夜色深沉。
璃珞所居的院落外,值守的婢女九月远远看到王爷面色阴沉直冲而来,吓得魂飞魄散。
九月连忙小跑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颤抖:“王……爷!王爷请留步!璃珞姑娘她……她正在……”
“让开!”
墨澜此刻哪有一丝耐心听她说完?
满脑子都是璃珞前对他使用妖术时那危险的眼神,是她诉说“悲惨身世”的虚假模样,是她唇瓣那柔软的触感,以及自己掌心因她而留下的屈辱伤痕!
他猛地一挥袖,强劲的力道直接将那拦路的婢女拂得踉跄后退,差点跌坐在地。
周炎经过婢女九月身边时,小声提醒:“王爷今天心情不好,你还是赶紧退下吧!”
下一刻,墨澜抬脚,带着迫切的宣泄,“砰”地一声,狠狠踹开了那扇紧闭的门,飞快走进内室。
“璃珞!你……”
然而,所有的话语,都在他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
半透明的珍珠帘幕垂挂,一个窈窕的身影正浸泡在浴桶之中。
墨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滑的肩颈,晶莹的水珠沿着那玉色的肌肤,缓缓滑落,没入水下那引人遐想的阴影中。
听到男人破门而入的声音,璃珞微微皱眉,叹了口气:【唉~看来这次行动太鲁莽,彻底激怒他了。】
【不仅每天只有一碗白粥,就连洗澡的水也是冷的,现在又来找麻烦了。】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般尖叫。
只是微微侧身,目光穿透晃动的珠帘,精准地钉在来人的脸上。
“出去!”
她的声音不像平那般平稳,带着尖锐的冷意,穿透珠帘,砸在墨澜耳中。
墨澜浑身一僵,他没有料到一进来会看到此番景象。
他镇定下来,非但不退,反而向前几步:“这王府里,还没有本王不能踏足之地。”
“王爷莫非连‘非礼勿视’四个字都不认得?”
璃珞冷冷地说。
墨澜目光死死锁住珠帘后的面容,尤其是那双眼睛,绝不允许自己视线有丝毫向下偏移,去探寻那帘后更具体的风光。
“怎么?”
他带着一丝轻嘲道:“璃珞姑娘有什么值得本王看的地方不成?”
“你——!”
璃珞浸湿的右手从浴桶中抬起,指尖轻弹,几颗晶莹的水珠猝不及防地溅上墨澜的面颊。
他下意识闭眼偏头,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璃珞倏然转身背对他,素白的寝衣“哗啦”一声从屏风上被扯下。
水声轻响间,寝衣已利落地裹住身体。
等墨澜抹去脸上的水睁眼时,只见她正将最后一缕湿发从衣领中拨出,寝衣虽被水浸得半透明,紧贴肌肤,却已严实遮住了所有风光。
璃珞猛地掀开珠帘,寝衣松垮地裹着湿漉的身躯,带着满身水汽几步冲到墨澜面前,仰头视着他:“!”
【这女人……太放肆了!】墨澜皱了皱眉头,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
很快,脸上换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这就了?”
他垂眸盯着她寝衣下若隐若现的轮廓,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危险的暗示:
“璃珞,你若再敢挑衅,本王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
他靠得极近,玄色衣袍几乎要贴上她湿漉的寝衣,目光幽深如潭,锁住她的脸。
璃珞听到他这番露骨的威胁,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湿漉的身躯挺得更直,毫不示弱地回敬道:“有本事你就试试!”
两人再次陷入无声的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墨澜盯着她倔强的脸,忽然扯了扯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本王向来喜欢驯服张牙舞爪的野兽。”
他微微侧首,余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它们收起利爪,学会顺从的模样,最是有趣。”
“从明起,你就给本王时刻待在身边。”
【既然无法轻易掌控,那便放在眼皮底下,一寸寸地磨平她的棱角!我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她学会……在我面前低头。】
“时刻?”璃珞抬眸,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讽,语气平静:“敢问王爷,是否包括吃饭、拉屎、睡觉?”
这过于直白甚至粗俗的反问,与她那副清冷的面容形成了巨大反差。
墨澜一怔,随即,竟是真的没能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那笑声冲淡了他周身的冷厉,却也带着几分被她言语大胆所取悦的玩味。
“牙尖嘴利的女人!”
墨澜收敛了笑意,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