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黑蛇之牙
午后的阳光,艰难地穿过废弃小院半塌屋檐的缝隙,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
李牧盘坐在光柱边缘的阴影里,手中拿着五把刚刚取回的柳叶飞刀。刀身泛着新淬火后的幽蓝光泽,薄如蝉翼,刃口在微弱光线下闪烁着细密的寒星。他指尖轻轻拂过刀身,感受着那分毫不差的厚度与韧性,满意地点点头。那个看似粗豪的铁匠,手艺倒是精细。
他取出一把,扣在指间,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星力灌注其中。
嗡……
飞刀发出极轻微的、近乎幻觉的震颤,刀身上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混沌色流光一闪而过,随即隐没。与之前用普通铁片灌注星力时的滞涩感不同,这特制的飞刀仿佛更能承载和传导这种特殊力量,虽然仍是凡铁,但契合度好了许多。
“不错。”李牧低语。他将五把飞刀仔细地入特制的皮质刀囊(用剩下的边角料简单缝制),固定在左臂内侧,宽大的袖口垂下,完全遮掩。
昨夜药浴的效果显著,加上持续不断的星力淬炼,他感觉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都有了长足进步,距离练体境三重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体内星云丹田旋转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丝,吸纳星辰之力的效率略有提升。这不仅是修为的增长,更是生命本质在星辰之力洗礼下的缓慢升华。
他起身,走到院墙缺口处,眯眼望向李府方向。那边似乎比前两更加安静了,但这种安静透着一种压抑的紧绷感,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巡逻的护卫身影依旧频繁,但举止间多了几分警惕和仓皇。
“李荣成……应该快疯了吧?”李牧心中冷笑。丧子之痛,追凶无果,方可能出现的动摇,还有那晚莫名的扰与警告……多重压力之下,这位李管事恐怕已是惊弓之鸟。
是时候再去添一把柴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多关于黑蛇帮和李荣成之间具体勾当的情报,尤其是那批即将在十后抵达码头的“大货”。如果能掌握确切信息,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他们更沉重的打击。
他换上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衣服,用斗笠略微遮住面容,再次离开废弃小院,如同滴水入海,融入西城喧嚣的人。
他没有去找老鬼。老鬼的消息灵通,但层次有限,涉及黑蛇帮核心交易的情报,恐怕不是他能接触到的。李牧的目标,是西城另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蛇窟”酒馆。
蛇窟酒馆,名义上是家普通的低档酒馆,实际上是黑蛇帮一个半公开的联络点和情报集散地。三教九流汇聚于此,喝最劣的酒,吹最大的牛,交换着幽州城各个角落的阴私秘闻。李牧还是李家旁系时,就曾听一些好打听的同辈提起过这个地方,说那里是西城消息最灵通的“耳朵”。
酒馆位于一条窄巷深处,门脸破旧,招牌上画着一条褪色的黑蛇,蛇信子舔着一个歪斜的酒坛。未到门口,一股混合了劣质酒气、汗臭和食物馊味的浊气便扑面而来。
李牧压低斗笠,推门而入。
喧闹声浪瞬间将他淹没。昏暗的灯光下,几十张破桌子挤满了形形的人:光着膀子划拳的苦力、眼神飘忽低声交谈的掮客、满脸横肉吹嘘着“道上事迹”的泼皮、还有几个穿着相对体面却神情鬼祟的商贾模样的人。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辛辣和某种廉价脂粉的甜腻气味。
他找了个最角落、背靠墙壁的空位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烧刀子和一碟盐水毛豆。酒劣得割喉,毛豆半生不熟,但他并不在意,只是慢慢啜饮,耳朵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捕捉着周围所有的交谈碎片。
“……城东王寡妇家的那点破事,老子门儿清!”
“呸,谁听你那点腌臜事!听说码头巡检司的刘扒皮昨晚在‘怡红院’栽了,被相好的卷了细软跑路,现在正发疯呢!”
“活该!那狗官……不过,说起码头,最近风声是不是有点紧?我表哥在船上活,说好些生面孔在码头转悠,像是找什么人,也像是盯什么东西。”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没看那边坐着的几个?”有人压低声音,朝着酒馆另一侧努了努嘴。
李牧目光微转,看到那边角落里,坐着三四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他们沉默地喝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酒馆内的人,带着一股明显的煞气。正是黑蛇帮的底层打手,在这里既是喝酒,也是监视。
“黑蛇帮最近也跟疯狗似的,”先前那人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是跟李府的那档子事有关。李管事家的公子死了,李管事跟咱们帮里好像有什么买卖,现在出了岔子,上头正火大呢。”
“何止火大,我听说胡三爷前天晚上从李府回来,吓得魂都没了,耳朵上还挂了彩,说是遇到了……‘鬼影子’!”另一个酒客神秘兮兮地嘴。
“鬼影子?扯淡吧?是不是得罪了哪路高手?”
“高手?嘿,我二舅在帮里厨房帮工,听送酒的小厮说,胡三爷带回来一样东西,就一枚铁片,薄薄的,邪门的是,大晚上自己会发点点微光!几个当家的看了,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铁片?发光的铁片?这……”
“都闭嘴!喝你们的马尿!”一个黑蛇帮打手似乎听到了这边的议论,凶狠地瞪了过来。那几个酒客顿时噤若寒蝉,埋头喝酒。
李牧心中微动。看来那晚对胡三的警告效果不错,黑蛇帮内部已经产生了相当的疑虑和不安。那枚掺了星辰砂的铁片,果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和忌惮。
他继续耐心倾听,过滤着杂乱的信息。关于码头、关于李府、关于黑蛇帮近期动向的只言片语,逐渐在他脑海中拼凑出模糊的轮廓。
“……十号泊位那边,这两天多了几个生面孔守着,不像咱们帮里的人,也不像官府的,神神秘秘。”
“听说‘血鳗’老大亲自过问码头那批新到的‘山货’了,以往这种小事他可不管。”
“山货?我看是‘水货’吧……从南边来的‘水货’,最近查得严,价格可是翻着跟头涨。”
“李府那边,这两天往外运了几趟东西,都是用黑布蒙着的马车,去的是城西的义庄方向……晦气!”
“嗨,死了儿子,不得大办丧事?不过听说李荣成那老小子,一边办丧事,一边还在到处找关系,想压下一批从北边来的急单药材,好像是要赶在什么期限前……”
零碎的信息如同溪流,汇入李牧思维的湖泊。十号泊位、血鳗老大(黑蛇帮掌管码头走私的头目)、南边来的“水货”(可能是走私的违禁品或稀缺资源)、李荣成急需的北地药材急单……
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心中成形。
他注意到,那几个黑蛇帮打手中,有一个矮壮汉子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后门,似乎是去方便。李牧不动声色地放下几枚铜板,起身,也朝着后门方向走去,步伐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卡在对方进入后院茅厕的时机。
酒馆后院狭窄肮脏,堆满杂物。矮壮汉子解开裤带,对着墙放水,嘴里还哼着下流小调。
李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左手如电,捂住他的口鼻,右手并指,凝聚的星力精准地刺入他后颈某处位。矮壮汉子浑身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地,陷入深度昏迷。
李牧迅速将他拖到杂物堆后,快速搜身。除了几两碎银和一把匕首,还在他贴身内衣口袋里找到一块黑铁令牌,正面浮雕着一条盘绕的黑蛇,背面刻着一个“卒”字和编号。这是黑蛇帮底层成员的身份令牌。
李牧略一思索,将令牌收起。或许以后有用。他又从汉子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打开塞子,里面是一张卷起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戌时三刻,十号泊位东侧第三仓,验‘青货’,‘血鳗’老大亲至。”
“青货”?李牧眼神一凝。结合之前的听闻,这很可能就是那批即将从南边运来的、黑蛇帮和李荣成交易的“大货”的代号之一!而验货时间和地点,竟被一个底层打手随身携带,要么是此人身份特殊(心腹或传令兵),要么就是黑蛇帮内部管理出现了疏漏,或者……今晚的验货本身,并非最高机密?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条极其重要的情报。
戌时三刻,就是今晚。十号泊位东侧第三仓……
李牧将纸条原样塞回竹筒,放回汉子怀中。他并不打算打草惊蛇,只是将昏迷的汉子摆成一个醉酒酣睡的姿势,然后迅速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悄然离开后院,从酒馆侧面的小巷溜走。
回到废弃小院,天色已近黄昏。
李牧心中快速推演着。今晚黑蛇帮的“血鳗”老大亲自验货,地点在码头十号泊位东侧第三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不仅可以确认“大货”的真面目,或许还能做点什么,比如……制造一点“意外”,让这场交易泡汤,或者至少让黑蛇帮和李荣成之间产生更大的信任危机。
但风险同样巨大。“血鳗”老大能执掌码头走私,实力定然不弱,至少是真元境高手,身边必然也有精锐护卫。码头区域空旷,不易隐藏,且黑蛇帮必然布置了人手警戒。
“不能硬闯,只能智取,见机行事。”李牧定下基调。他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他将剩下的药材全部取出,配制了一份浓度更高的药散,内服之后,又熬煮了最后一罐药浴。在夜幕彻底降临前,他再次踏入药汤之中,全力运转《万化星衍诀》,做最后的冲刺。
星力奔涌,药力激荡。皮肤传来阵阵刺痛和灼热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穿刺、淬炼。骨骼深处的嗡鸣愈发清晰,血液流动如汞,沉重而有力。丹田内的星云漩涡旋转加速,中心那点极致的亮白似乎也明亮了一丝。
“咔嚓!”
体内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屏障被冲破。星力运行骤然顺畅了数倍,奔流的速度和总量都有了质的飞跃。一股更强悍的力量感充斥全身,肌肉贲张,筋骨齐鸣。
练体境,四重天!
水到渠成!
李牧睁开眼,眸中精光湛然,如同暗夜寒星。他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发出轻微的爆鸣。力量、速度、反应、感知,全方位提升!现在的他,单凭肉身力量,恐怕已不弱于寻常练体境五六重的武者,若是加上星力的诡异与霸道,以及传承中的粗浅技法,足以与更高层次的对手周旋。
他起身,擦身体,换上最利落的深灰色劲装(用最后的钱买的普通布料赶制),将短刀绑在腿侧,飞刀囊固定在左臂,又检查了一下身上其他零碎:磨利的铁片、一小包迷药粉(用剩余药材配的,效果未知)、火折子、还有那枚黑蛇帮的“卒”字令牌。
一切就绪。
夜幕如约而至,星光黯淡,乌云蔽月,正是夜行者出没的良机。
李牧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离开废弃小院,朝着城南码头方向潜行而去。他避开主路,专走偏僻巷道和屋顶,身形敏捷如猎豹,落地无声。
越靠近码头,空气中国咸湿的水汽和货物堆放特有的混杂气味便越发浓重。远处,幽州河在黑暗中泛着粼粼波光,码头上灯火稀疏,但一些仓库区域却亮着更多的灯笼,人影幢幢,隐约传来吆喝声和船只碰撞码头的闷响。
十号泊位位于码头较为偏僻的西段,通常用于停靠一些中等规模的货船和进行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交易。李牧在距离泊位尚有百余丈的一处废弃瞭望塔上停下,居高临下,仔细观察。
十号泊位附近,明显比其他区域“热闹”。五六艘中型货船静静停靠,其中一艘吃水颇深,船上不见灯火,却隐隐有人影在甲板上走动,戒备森严。岸上,东侧第三仓——一个看起来颇为坚固的大型砖石仓库,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灯下站着四名持刀的黑衣汉子,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仓库周围,还有一些零散的黑影在游弋,显然是暗哨。
“防卫果然严密。”李牧心中凛然。他估算了一下,明面上的护卫就有十人以上,暗哨不少于五人,仓库内肯定还有更多人。那位“血鳗”老大,估计就在仓库里。
他耐心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戌时将近。
陆续有几辆马车从不同方向驶来,在仓库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的人,有商人打扮的,有江湖客模样的,也有几个穿着李家低级管事服饰的人(但李牧认得,那是李荣成手下专门处理灰色生意的心腹)。这些人被仔细查验后,才被放入仓库。
李荣成的人果然来了!看来今晚不仅仅是验货,可能还涉及交易细节的敲定,甚至现场交割部分货物。
戌时三刻刚到,一辆由两匹健马拉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马车,在数名骑着高头大马、气息剽悍的护卫簇拥下,缓缓驶到仓库门口。马车停下,一名护卫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个身材矮壮、穿着暗红色锦袍、光头锃亮、脖颈上纹着一条狰狞血鳗图案的中年汉子,弯腰钻了出来。他目光如鹰隼,扫视一圈,周围的黑蛇帮众纷纷低头行礼。
“血鳗”老大,真元境高手,黑蛇帮掌管码头和走私生意的实权人物之一!
血鳗挥了挥手,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入仓库。仓库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
机会来了!但也更加危险。
李牧大脑飞速运转。强闯不可能。必须在外面制造混乱,调虎离山,或者……想办法潜入仓库附近,获取更直接的情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艘吃水最深、戒备最严的货船上。如果“青货”在仓库里,那这艘船可能就是运货来的母船,上面或许还有存货,或者……有船上的关键人物知道更多内幕。
一个计划迅速成形。
他如同壁虎般从瞭望塔滑下,借着堆积如山的货箱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河岸,然后无声无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万化星衍诀》运转,星力在体内流转,维持着体温和闭气能力。他像一条游鱼,在水下朝着那艘货船潜去。
河水浑浊,能见度极低。李牧凭借敏锐的感知和记忆中的方位,很快摸到了货船的船舷。他避开船头船尾可能有人值守的位置,选择船身中部一处阴影浓重、且有绳索垂落的地方,悄悄浮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水珠,侧耳倾听。
甲板上很安静,只有两个水手在靠近船头的位置低声聊天,语气有些紧张和抱怨。
“妈的,这趟活儿真邪性,装了些石头不像石头、木头不像木头的玩意儿,还得夜守着。”
“少废话,血鳗老大亲自押运的货,能是普通玩意儿?听说金贵得很,南边的大人物点名要的。”
“再金贵也是玩意儿……不过这船底夹层里那几箱,好像更不一样,老大上船亲自检查过,脸色严肃得很。”
“嘘!找死啊!那事儿能说?赶紧巡你的逻!”
夹层?更不一样的货?
李牧眼神一亮。看来这艘船上的秘密,比想象中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垂落的缆绳,手足并用,无声无息地攀上船舷,翻过栏杆,如同鬼魅般落在甲板阴影里。两个聊天的水手毫无察觉。
据水手透露的方位,李牧朝着船舱下层摸去。货船内部结构复杂,通道狭窄,弥漫着霉味、货油味和汗臭味。他避开偶尔遇到的搬运工或水手,凭着对船只结构的粗略了解和过人的感知,很快找到了通往底舱的楼梯。
底舱更加昏暗,堆满了各种货物箱笼。空气污浊沉闷。李牧凝神感应,星力微微外放,如同无形的触手,探查着周围的能量波动和异常结构。
很快,他停在了一处看似普通的货堆前。这里的货物摆放看似杂乱,但李牧能感觉到,后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气流交换,而且脚下的木质地板,敲击声略有不同。
机关?暗门?
他仔细摸索,终于在两个货箱的夹缝中,摸到了一个隐蔽的木质凸起,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面前堆积的货箱竟然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里面是向下的阶梯,透着更深的黑暗和一丝……奇异的、混合着药香与淡淡腥气的味道。
李牧心脏微微加速。就是这里了!
他侧身闪入,身后的货箱悄无声息地滑回原位。阶梯不长,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秘密舱室。舱室内没有灯火,但李牧星力运转目力,能看清大致轮廓。
舱室中央,摆放着三个特制的铁皮箱子,用粗大的铁链锁着,箱体上还贴着某种符箓一样的封条,封条上的朱砂纹路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微光,透着一种封印的力量。
而在舱室一角,还有一个更小的檀木盒子,单独摆放,没有上锁。
李牧先走向那三个铁皮箱子。封条上的力量让他感到些许心悸,不敢轻易触碰。他凑近箱体缝隙,仔细嗅闻。那股奇异的药香与腥气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隐约还夹杂着一丝……生命般的悸动?
“活的?还是……某种活体材料?”李牧心中猜测。能让黑蛇帮和李荣成如此重视,甚至动用符箓封印的“青货”,绝非普通药材或矿石。
他没有贸然开箱,转身走向那个檀木盒子。盒子没有上锁,他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铺着柔软的丝绸,丝绸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晶体。晶体呈深青色,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核心处一点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晶体表面天然生成着细密复杂的纹路,与李牧得到的星空传承碎片上的纹路风格迥异,却同样透着古老与不凡。
更奇异的是,当李牧的目光落在晶体上时,他体内的星云丹田,竟然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转起来,中心那点亮白更是微微震颤,传来一种清晰的“渴望”与“共鸣”!
这晶体,竟然能引动星空传承的反应?!
李牧呼吸一滞。他瞬间明白,这枚深青色晶体,恐怕才是这批“货”里真正的核心!其价值,可能远超那些被封印的“青货”!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李牧伸手将晶体取出。触手温凉,沉甸甸的,内部那点暗红似乎随着他的接触,微微亮了一丝。他强压住丹田的异动,将晶体贴身藏好。
就在他将晶体收好的瞬间——
“呜——!!!”
尖锐刺耳的警哨声,陡然从码头仓库方向传来,划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便是杂乱的呼喊、兵刃碰撞声、还有一声暴怒如雷的咆哮:“有贼!封住码头!抓住他!!”
李牧脸色微变。被发现了?不是自己这里……是仓库那边出事了?还是自己上船被发现了?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将檀木盒子恢复原状,转身就要离开秘密舱室。
然而,就在这时,那三个铁皮箱子上的符箓封条,似乎因为失去了某种平衡(或许是晶体被取走的影响),光芒骤然变得不稳定,剧烈闪烁起来!
“不好!”
李牧心中警兆狂鸣,不再掩饰,星力全力爆发,朝着出口冲去!
就在他冲出秘密舱室,踏上阶梯的刹那——
轰!!!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爆炸,而是如同某种厚重皮革被巨力撕裂、又混合着液体喷涌的诡异声响!一股浓郁了十倍不止的药腥气伴随着狂暴的气流,从秘密舱室中喷涌而出!
同时,一阵低沉、痛苦、充满原始野性的嘶吼,隐隐从舱室深处传来!
那箱子里封着的,果然是活物!而且,因为封印不稳,要出来了!
李牧头皮发麻,速度更快,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底舱,冲上甲板。
甲板上已经一片混乱。码头上火光骤亮,无数人影朝着仓库方向涌去,喊声震天。而货船上的水手和守卫也被惊动,正慌慌张张地跑向船头船尾张望,有人看到了从底舱冲出的李牧。
“什么人?站住!”几名护卫拔出刀剑,厉喝着扑来。
李牧哪有心思纠缠,足下在甲板一蹬,身体如大鹏般跃起,在半空中手腕连抖。
嗤!嗤!嗤!
三道微不可察的乌光闪过,灌注了星力的柳叶飞刀,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和精准,没入那三名护卫的咽喉。三人身形一滞,捂住喷血的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下。
李牧脚尖在船舷上一点,身形折转,如同一只夜枭,扑向数丈外的码头栈桥,几个起落,便没入了码头堆积如山的货箱阴影之中,迅速远离这片即将陷入更大混乱的区域。
在他身后,那艘货船上,惊恐的尖叫和更加狂暴非人的嘶吼声,隐约传来,与码头仓库方向的厮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幽州城南的宁静。
今夜,码头注定无眠。
而李牧,怀揣着那枚引发异变的深青色晶体,感受着丹田内愈发强烈的悸动与渴望,眼中闪过思索与锐利的光芒。
意外获取的“珍宝”,失控的“青货”,暴怒的黑蛇帮与李荣成……
局面,似乎朝着更加混乱而有趣的方向发展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