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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皖南,苏家祖地。

清晨的山雾如白色的纱幔,层层叠叠地笼罩着这片占地千亩的古老庄园。白墙黛瓦的徽派建筑群依山势错落,飞檐斗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蛰伏的巨兽。

但今的苏园,却无半分江南园林的雅致闲适。

从山门到正厅“致远堂”,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着的已非寻常护院,而是一队队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劲装汉子。他们太阳高高鼓起,腰间鼓囊,行走间步伐一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更引人注目的是,庄园各处关键节点——假山、古井、廊桥、月洞门——都被新添了奇异的装饰:或是悬挂着绘满朱砂符箓的黄幡,或是埋下了刻画着扭曲纹路的黑色石桩,又或是在不起眼的角落,摆放着造型狰狞的青铜兽首。隐隐间,构成一个笼罩整个苏园的庞大阵势。

致远堂内,气氛更是凝重如铁。

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厅,此刻已坐了近半。九张紫檀太师椅呈半环形摆放在主位下首,代表江南九大世家的席位。已有六家到场:除苏家外,陈家、王家、李家、赵家、周家的话事人或代表均已落座,彼此间眼神交错,低声交谈,神色各异。

更外围的座位上,则是一些次一级的世家代表、江南商界巨头,以及……几个打扮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左首角落,坐着一名身穿杏黄道袍、头戴混元巾的老道,闭目养神,手中拂尘搭在臂弯,气息飘渺。他是龙虎山当代外事长老,玄诚子。

右首靠窗处,则是一名穿着藏红色喇嘛僧袍、肤色黝黑的中年僧人,手中缓缓转动着一串骨珠,嘴唇无声开合,似在诵经。来自雪域噶举派的护法上师,多吉。

而在最不起眼的柱子阴影里,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下的身影,静静站立,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却让所有经过他附近的人,都不自觉地感到一股阴冷寒意。

大厅主位之上,苏家老太爷苏镇岳,正襟危坐。

他已年过七旬,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双目开合间精光内蕴,身形并未因年岁而佝偻,反而有种山岳般的沉稳气度。此刻,他手中把玩着一对温润如玉的太极球,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众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老,”坐在苏家下首第一位的陈家家主陈观海,一个面色红润的富态老者,率先开口,“今将我等齐聚于此,不知究竟所为何事?还有,叶家席位空悬,叶擎天也未曾到场,这……”

苏镇岳手中太极球微微一停,随即继续转动,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叶家骤逢变故,叶家主悲痛过度,不便前来。至于今之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道:“一为清理门户,惩治残害我苏家子弟、强占叶家产业的狂徒林渊,给江南同道一个交代。”

“二为……商议我江南九大世家,乃至在场诸位有缘之人,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变’。”

“大变?”有人疑惑。

苏镇岳不语,只是看向角落的玄诚子。

玄诚子缓缓睁眼,眸中似有电光一闪,声音清越:“无量天尊。苏居士所言不虚。贫道奉天师法旨下山,正是为‘灵复苏、墟门将开’之兆。此乃三千年未有之大机缘,亦是大劫数。”

多吉上师停下念珠,声音浑厚如钟:“我佛慈悲,亦示警雪域。灵机躁动,魔障渐起。须早做准备。”

两人开口,分量极重。龙虎山、雪域佛门,皆是传承久远的超凡势力,他们的话,无人敢等闲视之。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灵复苏?难道古籍记载是真的?”

“墟门……那是什么?”

“难道我祖上流传的那些‘仙缘’传说……”

苏镇岳抬手,压下嘈杂,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今既然请诸位前来,自会将部分真相公示。但在此之前,须先解决我江南内部之事,以免外敌未至,内乱先起。”

他目光转向厅外,声音陡然转冷:“带上来!”

两名气息彪悍的苏家护卫,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浑身血污、气息萎靡的中年人走进大厅,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正是苏承德!

几不见,他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眼神涣散,口中喃喃,似乎神智已有些不清。

“二叔!”坐在苏家席位上的一个青年猛地站起,满脸悲愤,他是苏承德的独子苏明远。

“坐下!”苏镇岳冷冷瞥了他一眼,苏明远脸色一白,咬牙坐回。

苏镇岳看向众人,痛心疾首道:“此孽障苏承德,为谋私利,勾结外人,迫害亲侄女清雪,致其失踪,更险些害死我苏家血脉!罪不容诛!今,老夫便当着江南诸位同道的面,执行家法,以正门风!”

他话音落下,一名面无表情的苏家执法长老上前,手中捧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刀。

“苏承德,你可知罪?!”苏镇岳厉声喝问。

苏承德仿佛被惊醒,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到鬼头刀,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忽然嘶声大喊:“不!不要我!爹!爹!我知道错了!是……是他们我的!是‘接引使’!他们抓了明远他娘!我没办法啊!”

接引使?!

这个词如同惊雷,让不少知情人脸色骤变!

苏镇岳眼中寒光爆射,似乎没料到苏承德会在此时说出这个词,厉喝道:“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行刑!”

执法长老举刀。

“且慢!”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突兀地在大厅门口响起。

所有人霍然转头!

只见大厅那两扇沉重的花梨木大门,不知何时已无声洞开。

门外,晨雾氤氲。

一道挺拔如松的黑色身影,沐浴着微光,迈步而入。

他怀里,抱着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小女孩似乎有些害怕,把小脸埋在他肩头,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厅内黑压压的人群。

林渊,到了。

他身后,跟着铁塔般的玄武,以及八名气息沉凝如渊的修罗殿卫。他们如同最忠诚的影卫,拱卫着他们的王。

一步,两步。

林渊抱着晓晓,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无形之力分开,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通路。

最终,他在距离苏镇岳主位十步之处停下。

目光平静地扫过苏承德,扫过苏镇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角落那个黑袍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苏家的家事,我本不该管。”林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苏承德口中的‘接引使’,与我妻苏清雪的失踪有关。这个人,我要带走。”

“放肆!”苏镇岳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林渊!你强占叶家产业,打伤叶家嫡子,今竟敢擅闯我苏园,还敢口出狂言?!真当我江南无人吗?!”

他话音落下,厅内四周那些劲装汉子齐齐上前一步,手按腰间,气凛然!整个致远堂的温度骤然下降!

玄诚子与多吉上师同时抬眼,目光落在林渊身上,露出凝重之色。

那阴影中的黑袍人,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阵势,林渊神色不变,只是低头对怀里的晓晓柔声道:“怕吗?”

晓晓搂紧他的脖子,摇摇头,细声说:“有爸爸在,不怕。”

林渊微微一笑,抬头,看向苏镇岳,语气平淡:“苏镇岳,你不用演了。今之局,本就是你为我而设。借清理门户之名,引我前来。又请来龙虎山、雪域佛门的高人,还有……”

他目光再次转向那个黑袍人:“这位藏头露尾的朋友。不就是为了我手中关于‘昆仑’的信息,还有……我女儿吗?”

最后三个字,如同冰锥,刺破所有伪装!

苏镇岳脸色终于变了变,但随即恢复冷厉:“黄口小儿,胡言乱语!诸位,此子残暴不仁,身怀异术,更疑似与邪魔外道有染!今若不除之,必成江南大患!请诸位助我苏家,诛此獠!所得‘昆仑’之秘,苏家愿与诸位共享!”

共享昆仑之秘!

这个诱惑太大了!

陈观海等人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眼神闪烁。

玄诚子与多吉上师对视一眼,微微皱眉,却并未立刻表态。

而那黑袍人,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阴影下,露出一双没有丝毫人类感情、仿佛两颗黑水晶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渊……怀中的晓晓。

一个涩、嘶哑,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

“灵韵之体……初醒……极品……钥匙……”

话音未落!

“嗡——!!!”

整个苏园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致远堂地面那些新刻的诡异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血光!

大厅外,假山、古井、廊桥、月洞门……所有布置了黄幡、石桩、兽首的节点,同时爆发出冲天光柱!

赤、黑、青、白、黄五色光柱交织,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光罩,将整个致远堂乃至周边百米范围,彻底笼罩!

光罩内,一股沉重、粘稠、充满恶意的力量弥漫开来,压制着所有人的真气、内力甚至行动!

“阵法?!”

“苏镇岳!你竟敢在祖地布下此等邪阵?!”

陈观海等人骇然色变,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迟滞,体内真气运转不畅!

玄诚子脸色一沉,拂尘一扫,清光荡开身周三尺邪力,沉声道:“五煞锁灵阵?苏居士,此阵有伤天和,你意欲何为?!”

多吉上师身上泛起淡淡金光,护住周身,手中骨珠转动加速,看向苏镇岳的目光已带上冷意。

苏镇岳立于主位,在阵法加持下,气势暴涨,白发无风自动,厉笑道:“诸位莫慌!此阵只为困住这魔头,以免其逃脱!待老夫擒下他,取得‘昆仑’之秘与‘灵钥’,自会撤去阵法,与诸位分享!”

他目光如毒蛇,死死盯着林渊:“林渊!今这五煞锁灵阵,乃我苏家祖传,又经高人改良,专克武者真气、修士灵力!你就算是大宗师,在此阵中也只能发挥三成实力!束手就擒,交出你女儿和所有秘密,老夫或可留你全尸!”

阵法压制下,玄武等人确实感到气息一滞,动作明显迟缓,脸色变得凝重。

然而,被阵法重点关照、身处压力核心的林渊,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甚至有空低头,帮晓晓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志得意满的苏镇岳,又看了看那个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的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五煞锁灵阵?”

“改良?”

他抱着晓晓,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身周那粘稠如胶的五煞邪力,如同遇到烈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消融、退散!

他身周三尺,自成净土!

“谁告诉你们……”

林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个人的灵魂。

“我的力量,需要靠真气,或者……灵力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股难以形容、仿佛来自洪荒远古、带着尸山血海般纯粹伐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色气流,自林渊体内,轰然爆发!

修罗战气,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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