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淑贤愣住了。
她看着祝霜和,眼神复杂。
“这些年你也知道。”她低下头,声音小了,“我手头的钱多多少少花完了。”
“只是,你爸爸走之前,给了我一百万块钱,说是给我的养老钱。”
她说完,有些迟疑地看着祝霜和,不知道她听了这些会不会不舒服。
祝霜和神色平静:“爸爸之前也给我留了一百万。”
那是祝启铭给她的嫁妆钱,存在一张单独的卡里,密码是她的生。
祝家破产时,所有资产被冻结清算,只有这笔钱因为是提前赠予,侥幸留了下来。
“可是这也才两百万,”顾淑贤算了算,“远远不够啊…”
还差三百万。
祝霜和站起身:“顾姨,我回房拿点东西。”
她走进自己以前住的房间。
这里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只是家具都蒙了一层灰。
祝霜和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盒。
盒子很旧了,红漆有些剥落。
她打开,里面躺着一串项链。
是一个冰飘花的平安扣,用细细地金链子串着。
祝启铭告诉她,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妈妈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这个。
祝霜和握着那枚平安扣,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里。
顾淑贤跟进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连忙阻止:“霜和!那是你妈妈留给你唯一的念想,不能卖!”
祝霜和摇摇头:“这东西放在这也是死物。现如今我们家需要用钱,卖它,不亏。”
祝霜和找了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当铺。
“老板,看看这个。”祝霜和把平安扣放在柜台上铺着的黑绒布上。
老板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那枚平安扣。
他拿起放大镜。对着光仔细看了很久,又用强光手电照了照。
“种水不错,冰飘花,有点年头了。”老板放下放大镜,慢悠悠地说,“五十万。”
祝霜和心里一沉:“五十万也太少了。这是很老的种了…”
老板摆摆手,打断她:“小姐,现在行情不好。你这虽然是冰种,但尺寸不大,又不是满绿。五十万,我收了还要担风险。”
祝霜和知道他在压价。
她之前了解过翡翠,类似这种品质的平安扣至少能卖到一百万左右。
但她现在急用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慢慢找买家。
“老板,再加点。”她恳切道:“这是家里传下来的,品质您也看到了。”
老板看了她一眼,眼神精明:“这样吧,一口价,五十五万。”
“如果卖,我立刻给你打钱,不卖就算了。”
祝霜和咬着牙:“卖。”
如果不卖这个,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凑钱了。
老板笑了笑,拿出一份合同:“签个字,钱马上打到你的卡上。”
祝霜和握着笔,手有些抖。
她在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在心上划一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老板把合同收好,平安扣放进保险柜里。
“交易愉快。”他说。
祝霜和没说话,转身走出了当铺。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她站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妈妈唯一留下的东西,没了。
–
从当铺出来,祝霜和没有立刻回医院,而是来到了一家定制西装店。
她还欠薄浔尧一套衣服。
店开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装修考究。
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羊毛织物的味道。
一个系着皮尺的中年裁缝迎上来:“小姐,下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祝霜和有些局促:“我想买一套男士衬衫和一件男士大衣。”
“好的。是给您先生买吗?”裁缝微笑着问:“请问您先生的身高体重是多少?我为您推荐合适的款式。”
“188,140。”
她对薄浔尧的尺寸记得很清楚。
在一起三年,她给他买过很多衣服。
从衬衫到领带,从西装到大衣。
那时候她总喜欢给他挑衣服,看着他穿上她选的衣服,心里会有种隐秘的满足感。
“稍等一下,我去给您拿合适的纸样。”裁缝转身进了房间。
祝霜和安静地坐在店内的沙发上,等待。
她看着玻璃橱窗里展示的精美面料,心里盘算着要花多少钱。
殊不知,店的另一边,一个刚试完衣服从试衣间出来的男人,正举着手机,悄悄拍下了她。
是赵子霖。
他本来只是来取定制的西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祝霜和。
他看着她坐在沙发上的侧影,挑了挑眉,打开微信,找到薄浔尧的对话框。
“尧哥,你猜我看见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