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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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踉踉跄跄地一路走回去。
额头上的血不断往下滴落，周围的人纷纷都像看猴子一样看着我。
好不容易赶到家，正好瞧见我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作为市书记的他，一直洁身自好，只想要为人民做出表率为市区做出贡献。
可上一世……他却被网暴身亡。
哪怕是被戳着脊梁骨骂，哪怕是所有人都在唾弃他。
可是他依旧死死挡在我身前，说我不是那种人。
如今再见到我爸，我再忍不住朝着他扑了过去。
“爸，我好想你！”
我爸被我突然一扑，人踉跄了两步。
“都这么大……”
他笑着还想要调侃我一两句，可看着我眼角的泪还有额头上的血迹，瞬间严肃起来，眸中也满是心疼。
“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和你同学去毕业旅行了吗？”
再听到同学，心中的愤怒压面而来。
上一世混着这一世，搅得我紧紧攥着拳面上满是怒意。
我爸见着我这个样子，心中有些不安，但也没有继续强问我什么。
“不舒服的话就早点去休息，别忘了不管什么时候，爸爸都永远会保护你。”
我扑进爸爸怀里，任由泪水肆意落下。
有爸爸……真好。
简单擦拭了一下伤口，我回到房间里就点开了志愿填报。
从考完之后，沈清浅就拉着全班同学一起去‘放松’。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有时间能够填报志愿。
我颤抖着手，点下确认。
这一切终于是尘埃落定。
第二天我刚醒来，就在视频平台上刷到了标题为「毕业旅行——自行车环行可可西里！」。
山路有些崎岖，镜头一抖一抖的，但是并不妨碍所有同学入境。
才不过是一天的时间，我就见着不少同学累得喘不过气来。
甚至还有同学落后了几公里。
直到中午的时候，江野才终于率领队伍停了下去。
“我真的不行了，我们要不然休息休息吧。”
好不容易从后边追赶上来的同学喘着粗气捶着腿。
“我们已经骑了一天没停过了，我真的吃不消了。”
有几名女同学脸上都已经开始蜕皮，她们踉跄着从自行车上下来，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
“我感觉我要死了，我真的不继续了。”
“这不是受罪吗，早知道是这样，我死都不会加入你们！”
“还是当初林舒悦说得对啊，为什么不坐飞机，要是坐飞机我们早就到了。”
他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的全都是埋怨。
江野白了他们一眼。
“你们真是废物，丢我们高才班的脸，才这么一会时间就撑不住了，那就赶紧滚蛋吧！”
听到我的名字，沈清浅的脸色骤然一黑，但看到镜头后很快就又恢复了过来，嘴角还带着笑。
她拉了拉江野。
“别这么说大家，我们都是同学，应该互相帮助。”
说着她从口袋里把自己的水拿出来递给了同学，又一个个将他们全部都扶起来。
“大家加油，我们只有最多半天的时间就到可可西里了。”
“那里最美的风景正在等着我们，还有……”
她没有说完话，只是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本来还瘫在地上的同学，咬咬牙站了起来。
“好，我们继续出发！”
“作为高才班的同学，高考都能挺过去，我们还怕什么！”
他们继续骑上车一路前行。
沈清浅的视线聚焦在弹幕上，见满是夸赞她的人，面上笑更深了一些。
只是她上车时并没有注意到，还有几个零星的评论。
「刚毕业就自行车环行可可西里？你们志愿填了没哦！」
「可可西里不是无人区吗，这么招摇的去，就不怕……」
「我先举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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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手一挥，直接给视频账号举报了。
可不知道是毕业生的热度太大，还是沈清浅有团队在背后作，视频账号不仅没有被举报成功，甚至还越来越火起来。
沈清浅之前说点是最多半天就能到可可西里，但经过了整整一个星期，他们也还没到。
不少弹幕看着他们竟然真的坚持了这么久，一个个都说着他们牛厉害。
更多的是同样是做父母有孩子的人真心心疼他们，在劝着他们回去。
「都是这么大的孩子，还是赶紧回去吧，别为了一点热度就连身体都不要！」
「现在的孩子真是主意大，这要是我的孩子也在里边我得多心疼啊！」
一边心疼一边就有礼物刷上去。
「这有几个孩子我看着真面熟，和我家孩子长得就差不多的样子！」
「是啊，可能同龄人长得都差不多吧，只是我孩子昨天才给我发了信息说已经到了。」
我点开这些一闪而过的信息，发现竟还真的都是我同学的爸妈。
只是可惜，这次毕业旅行，沈清浅提前就和同学们打了招呼，让他们不给家里说。
“我们已经成年，要学会做主自己的人生！”
“什么事情都告诉爸妈，不觉得丢脸吗？”
少年大多数都有些叛逆在身上。
也想着告诉父母肯定不会被同意不会被理解，当即就不少人举手赞同。
而视频上更是为了防晒，一个个包裹成了粽子模样，加上十二级美颜本就认不出谁是谁。
沈清浅的身边已经挂上一个喇叭。
“大家加油，只要爬过这个山，我们就胜利！”
“最多明天，我们就到可可西里了！”
而今天，已经是截止志愿的时间。
晚上我刚吃完饭准备休息，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舒悦，帮帮我……”
7
是同学的电话，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清浅厉声打断。
“你居然还藏着个手机，是准备要报警吗！”
“我们明天就进可可西里，你是不是想要破坏我们所有人发财的机会！”
手机应该是被捂着的。
同学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我只是想要她帮忙给我父母说一声，帮我填一下志愿……”
看样子她这时深夜打电话给父母打不通，没办法才打到了我这里。
我听到了沈清浅的冷笑声。
“既然你想要回去，那你现在就自己回去呗。”
“或者你试试看，那林舒悦能不能来接你？”
随着沈清浅的嗤笑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我再打过去就已经是无法接通。
我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轻轻叹了口气。
不论怎么，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志愿填写的时间已经过了。
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来得很快，我一遍遍抚摸着通知书，不由热泪盈眶。
上一世没能等到的一切，终于在今天回来了。
我刚起身收拾着去开学要准备的东西，就见我爸匆匆赶了过来。
“舒悦，你们班同学是不是都疯了！”
看着我爸焦急的模样，我已经大抵猜到了是什么事，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看向我爸。
“爸，怎么了吗？”
我爸在房间左右踱步，过了半晌才终于开口。
“他们竟然闯进了可可西里无人区，现在闹得一身伤回来！”
“你几个同学都受了重伤，缺胳膊少腿的，你那个叫江野的同学现在都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现在都在医院里等着急救！还好警察和救护车赶到的及时，不然……”
心里虽然已经早就料到了他们肯定不会好过，只是当听到爸爸说到他们血肉模糊的模样，我心中还是不由一颤。
我爸像是想到了什么，心有余悸地紧紧抱着我。
“还好你没去，还好你没事……”
这件事闹得很大，之前直播间的流量促使不少人都去医院蹲拍。
整个医院里，都是一片哀嚎声，不少家长跪在地上哭泣着哀求着医生一定要治好他们。
不过也确实是好在警察发现得及时，将他们从虎口之中救了出来。
「还去什么环行可可西里，当初他们去的时候我就料到会出事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群学生为了红真是命都不要了！」
评论区里满是指责和叹息。
家长们也终于从同学们口中得知了这是沈清浅的主意，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讨要一个说法。
江野的父母更是抓着她狠狠扇了两巴掌。
“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要你偿命！”
受了轻伤的同学包扎好伤口后，抱着父母就是一顿痛哭。
“妈，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我一定好好读书，绝对不再胡闹了！”
他们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抓着旁边的父母焦急地问着。
“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吗？”
“之前那几所联系我的大学，你们帮我选了哪个学校？”
看着自己的孩子没事，那些家长也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听到他们说的话，有点茫然。
“你们志愿填的哪所学校都还没给我们说呢，我到现在也没收到你的录取通知书啊！”
听着这话，他们面如死灰。
过了半晌，才有人吞吞吐吐说出一句话来。
“我们……都没填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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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百无聊赖地在家里刷着视频的时候，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阵沸腾的声音。
那些伤终于好了的同学一个个举着牌子正在游街。
每走一步，他们都要高喊一声。
“还我们上大学的权利！”
他们一路闹到了教育局。
“凭什么不让我们上大学，我这么好的成绩，你们是不是就是想要暗箱作什么！”
“肯定是有猫腻，是不是拿我们的成绩给你们亲戚去作假了！”
他们沸腾的声音闹得周围的人全都涌上前来看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让孩子上大学，这些教育局的都是怎么弄的？”
“孩子读这么多年的书，辛苦这么多年还不都是为了上一个好大学，怎么现在教育局都这么恶心人了！”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有了这些旁观者，他们叫嚷的声音更大了。
“还我们大学通知书，我们必须上大学！”
“我明明已经被清北录取了，你们凭什么取消我上大学的资格！”
“我们都是国家的栋梁，你们教育局今天要是……”
叫嚷了半个多小时，教育局的局长终于走了出来。
看着面前这一群学生，她脸色黑得可怕。
还好，砸的有些飘，并没有伤到局长。
“说话啊！为什么剥夺我们上大学的权利！我考试那么多分你们是眼瞎看不见吗！”
“我可是省状元，保送国外的资格我都放弃了，你们竟然扣着我清北的通知书，还要不要脸了！”
局长本来想要好声好气和他们说，毕竟都只是一群学生。
可看着他们张狂的模样，再忍不住了。
她拿起身边人早就准备好的喇叭，直接一嗓子嚎了起来。
“你们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录取通知书吗！”
听到局长的话，有些同学心里顿时一紧，面上也跟着讪讪的。
但还是死咬着说不懂局长在说什么。
“你们就连志愿都不填，凭什么给你们录取通知书！”
“这一届的招生已经结束，如果你们还想上大学，那就补考吧！”
这话如同雷击一般，击得在场同学呆愣在原地。
过了好半晌才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我们成绩这么好，不过就是一个录取通知书而已，不填又怎么了！”
“反正我们不管，你们今天要是不把录取通知书还给我们，我们就不走了！”
局长所有的耐心全部被耗尽。
她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没有填报志愿，不管你是谁都上不了大学！”
直到警察站在面前，同学们这才终于明白过来他们真的没有了机会。
他们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
“完了，我们全完了……”
9
到了派出所，一部分的同学也没有消停下来。
甚至还有人抱着警察的大腿哭诉着自己的不容易。
“我每天起早贪黑的读书，就是为了考一个好大学啊，你们不能就这么剥夺了我读书的权利！”
“不过就是一个志愿填报而已，你们何必真的斤斤计较，我们可都是国家的栋梁啊，没了我们是你们亏大了！”
“我不去清北了，随便一所985都可以，我不想补考……”
家长们听到这消息，先是抓着孩子打了一顿，随后也跟着撒泼。
“他们都还是孩子，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不让孩子上大学，那让他们去做什么，补考你们给钱吗！到时候万一再考不上怎么办啊！”
派出所瞬间乱成一团。
警察看着他们的样子也无比头疼。
想要大声呵斥吧，他们嗓门还比不上这群人大。
想要把他们关起来吧，又有这么多人闹起来也难看。
派出所的所长只能闻声细语地安抚着他们。
“既然都是好孩子，成绩都那么好，再考一次肯定也不是什么难事对不对。”
“只是记住下次一定要填报志愿……”
所长话还没说完，就有几个同学冲上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
“什么叫做再考一次不是什么难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补考！”
“让我再遭受一年的折磨，万一没考上清北，我这辈子不就不断在补考了！”
这件事闹到我爸这里时，我正买下开学的机票，顺便准备临开学前去一趟。
爸爸眉头紧锁，点了点头对着电话那头沉声应下。
“我知道了。”
等着挂断电话后，他才严肃地看向我。
“舒悦，你的同学把事情闹大了。”
我挑了挑眉，放下手机认真听着。
“之前警察从可可西里无人区把他们救出来时，都还以为他们只是误入。”
“但今天有人把他们的直播视频举报了出来，所有人竟然是有打算有预谋的进入无人区！”
“甚至……还打死了两只国家保护野生动物。”
虽然早就预料过他们的结局，我也还是跟着我爸惋惜地叹了口气。
跟着我爸到派出所时，同学们还在嚎叫着，只是没了之前的气势和力气。
一见到我，就有人朝着我扑了过来。
“林舒悦，帮帮我们，你爸爸是书记肯定有办法帮我们的！”
“都怪我们不听你的，但是你要看着同学一场的份上帮帮我们啊！”
我甩开他们的手，头也不回地跟着我爸进了里边的会议室。
很快，就有警察带着手铐把外边同学全部都铐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不填写志愿而已，你们没必要抓我们吧！”
恐惧蔓延在他们每个人身上。
警察面无表情地通知他们。
“擅自进入无人区，害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终身禁考。”
他扫了一圈这些面无血色的人，过了半晌才沉声继续说道。
“剩下的关几年，就等法院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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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回家，就有家长直接找到了我家里来。
一边抹着眼泪诉说着家里的冤屈，一边乞求着我能够看在同班同学的情谊上帮帮他们。
我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办法。”
这种事情任谁都没有办法。
“毕竟不是我下令不让他们高考的，也不是我把他们关起来的。”
是他们自己仗着成绩好一点就无法无天，甚至就连法律规定都不放在眼里。
反正都要遭受社会毒打，不如现在就提前感受一下，避免到时候下场更严重。
“当初我特意提醒过他们，可是他们……”
我坐得端着了些，转口将这件事全部都引到了沈清浅身上。
虽然说这一切确实都是她撺掇的，也都是她想出来的主意。
“他们都觉得班花想的环行可可西里这个主意很不错，能够赚不少钱。”
每个人都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被说，我又轻咳了一声。
“他们也只是想要减轻你们的压力，别怪他们了。”
家长们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这才终于从我家走了出去。
我爸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舒悦，还好你没去。”
想到那些同学回来的场景，我爸还是心有余悸。
“爸爸没办法接受，你会受一丁点伤害。”
我不由红了眼眶。
这件事我从上一世就知道，我身后永远都我爸。
我坐车去机场的时候，正好路过学校，听着家长们围在学校门口一边求见老师一边义愤填膺。
“必须让沈清浅把牢底座穿。”
江野父母则一直守着等着她出来。
“沈清浅，你必须给我儿子偿命！”
我握紧手中的录取通知书。
这一切都和我没了关系。
我的这一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