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攥着掌心的“权限编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每一个数字都被他在心底默念了三遍。直到智能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确认解锁无误,他才侧身贴在门框上,匕首悄然滑入手心,目光如猎鹰般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在末世,哪怕是暂时的庇护所,也可能藏着致命陷阱,更何况这是“高阶者”的巢,绝不可能毫无防备。
此前连应对“高阶者”问责、破解门锁机括,他始终处于极致紧绷的状态,从未有机会仔细探查屋内那些陌生的物件。如今“高阶者”暂离,危机暂缓,摸清这片庇护所里所有“未知机括”,成了比进食更紧迫的生存任务。他放轻脚步,靴底蹭过平整的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下一秒就会触发隐藏的警报。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客厅墙面悬挂的扁平黑方块——边框厚重,表面光滑,下方连着几细长的金属线,牢牢固定在墙上,透着一股精密的机括感。这东西他上次匆匆一瞥便心存忌惮,此刻终于有机会探查,却不敢有半分大意。他绕到方块侧面,指尖轻轻抚摸着金属线,没有感受到丝毫能量波动,也没有发现明显的警报装置,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而用匕首尖端,极其轻柔地戳了戳侧面的凸起按钮。
瞬间,刺眼的光从方块表面炸开,伴随着嘈杂的声响,画面里骤然出现了鲜活的人影——一对男女正围着一张桌子忙碌,桌上摆着各式他从未见过的物件,两人说说笑笑,神色从容,偶尔还会对着镜头做出夸张的表情。陆承渊浑身一僵,猛地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抵住冰冷的墙面,匕首横在身前,眼底瞬间覆上凌厉的警惕,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悄悄滑落。
这东西比末世里最先进的全息侦查仪还要真,人影鲜活,声响清晰,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的细微表情。他下意识绷紧全身,耳尖紧绷,死死盯着画面里的人,那些对话清晰可辨——女人笑着说“你把盐放多了,等会儿肯定咸”,男人打趣“怕什么,有你在,再咸也能吃完”,语气随意又亲昵,没有丝毫攻击性,唯有欢声笑语源源不断地传来,撞得他耳膜发疼。
可这份“清晰”非但没让他放松,反而让警惕更甚。每句话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却无法理解这种毫无防备的亲昵与松弛——在末世,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纠葛与生死对峙,哪怕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也绝不会在陌生人(或是他认定的“监视者”)面前这般肆无忌惮。他僵持了足足十分钟,始终保持着戒备姿态,目光从未离开过那台“影像机括”。直到画面切换,出现几个奔跑打闹的孩童,叽叽喳喳地喊着“捉迷藏,不许偷看”,依旧是无忧无虑的模样,他才渐渐意识到,这东西或许不是用来监视的,更像是“高阶者”用来消遣的工具。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缓缓收回匕首,却依旧与黑方块保持着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心底暗下决心,后必须避开它的“覆盖范围”,绝不能在它面前暴露任何异常——谁也无法保证,这台机括背后,没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转身走向客厅角落,一台立着的白色方形物件映入眼帘,顶端嵌着细密的网格,下方排列着几个凸起的按钮,旁边还有一个可以转动的旋钮。他想起末世里用来驱动防御工事的能量机括,眼底的警惕又重了几分,先用匕首尖端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按钮,物件瞬间发出细微的嗡鸣,网格处缓缓吹出微凉的风,驱散了屋内残留的燥热。
陆承渊眉峰紧蹙,指尖在按钮上反复试探,又转动了旁边的旋钮,发现不仅能调节风的强弱,还能改变风的方向。他暗自将其归为“低耗能控温机括”——末世里,唯有他的私人庇护所,才有资格配备能量晶体驱动的恒温装置,寻常幸存者连抵御风沙的遮挡都没有,更别说随意调节温度。这般无需能量、随手就能控的奢侈,让他愈发笃定,这片“高阶者领地”的资源,远比废土要富足得多。
探索完客厅,他转身走进厨房,刚迈步就被灶台上方悬挂的黑色方形机括吸引——这东西体型不大,下方连着一弯曲的金属管道,表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按钮。他犹豫了片刻,用指尖轻轻按下按钮,机括瞬间发出强劲的嗡鸣,产生一股明显的吸力,将空气中残留的微弱异味快速吸走,顺着金属管道排出屋外。
陆承渊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它运转的轨迹,直到确认没有攻击性,才慢慢放下心来。他暗自推测,这或许是“高阶者”用来处理食物异味、防止暴露踪迹的工具——在末世,隐藏气息是生存的关键,哪怕是一点食物的腥气,都可能引来变异兽或掠夺者,这般便捷的“除味机括”,在废土上绝对是千金难买的宝贝。
厨房角落,一台白色的方形机括立在地面,门体是透明的,内部空无一物,侧面布满了复杂的按钮与旋钮,还有一个小小的抽屉。他没有贸然按下按钮,而是先用匕首轻轻敲击机括表面,确认材质坚硬,没有触发警报,才伸手拉开那个小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光滑的塑料垫。
他又试探着按下最显眼的凸起按钮,机括内部传来轻微的运转声,门体却依旧紧闭,还伴随着细微的“嗡嗡”声。他反复切换按钮,转动旋钮,始终没能摸清它的用途,只觉得内部空间规整,密封性极好,或许是“高阶者”用来储存易腐坏物资的“密封机括”。考虑到暂时无法破解,他便暂时放弃探索,将其列为后续重点关注对象,默默记下它的位置与外观特征。
所有陌生机括都探查完毕,腹中的饥饿感终于汹涌而来,连的紧张与奔波,早已耗尽了他体内残存的体力,胃部传来阵阵空鸣,提醒着他必须补充体力。他走到那台散发着寒气的金属柜子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里面的景象让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封装完好的肉块、带着翠绿叶片的蔬菜、裹着薄皮的果实,一应俱全,且都新鲜无腐坏。
这般优质的肉食,在末世里是顶级奢侈品,唯有他这样的基地首领,才能在重大庆典时享用几块,寻常幸存者连变异兽的腐肉都难觅,更别说这般新鲜的食材。他没有贪多,只取了一块巴掌大的肉块,动作轻柔,生怕碰倒其他物件发出声响,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没有尝试任何烹饪——末世里,烤、煮都是需要消耗珍贵燃料与净水的特权,而此刻身处陌生巢,他本就不敢轻易动火,更何况现在他没有任何火源。更重要的是,冷食能最大程度保留食物的本味,便于他判断是否有毒,这是末世里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哪怕身处资源富足的领地,也绝不敢轻易违背。
他走到餐桌旁,用匕首将肉块切成均匀的小块,刀工利落精准,没有丝毫浪费——这是末世里养成的习惯,每一点食物都可能是救命的资本,绝不能轻易糟蹋。切好后,他没有用任何餐具,直接用洗净的指尖捏起一块,冰凉的肉质带着食材本身的鲜香,没有末世里变异兽肉的腥膻,虽生冷,却足够饱腹。
他面无表情地吞咽着,每一口都吃得极慢,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厨房与客厅的交界处,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屋内的每一丝声响——哪怕是进食,也绝不能放松对危险的探查。偶尔,客厅里“影像机括”传来的欢声笑语飘进厨房,他都会下意识绷紧身体,直到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低头进食。
吃饱后,他将剩余的肉块仔细用原主的净衣物包裹好,藏在衣柜最深处的角落,还特意用其他衣物遮挡住——末世里,资源就是性命,必须藏在最隐蔽、最易取用的地方,防止被其他幸存者掠夺,哪怕这片领地看似平静,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收拾妥当,他走到窗边,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向外面渐沉的夕阳。小区里的绿植郁郁葱葱,叶片上的水珠折射着余晖,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没有腐臭,没有沙尘,净得有些诡异。他心底的好奇压过了部分警惕,决定趁着夜色未浓,去小区外围探查一番,摸清大致的地形与出口,为后的撤离做好准备。
他再次核对“权限编码”,反复默念几遍,确认无误后,才按下智能锁,轻轻推开门,贴着楼道墙壁缓缓下楼。楼道里整洁得过分,没有沙尘,没有残骸,每户门口挂着的金属牌闪着冷光,他一一记下,将其当作“巢编号”,便于后续辨认。
走到单元楼门口,他没有贸然走出,而是躲在门后,悄悄探头观察。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老人坐在椅子上慢悠悠交谈,神色从容;年幼的孩子追着一个彩色的圆形物件奔跑,笑声清脆,没有半分末世里的麻木与警惕。他看了片刻,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才悄悄走出单元楼,沿着墙角快速移动,目光扫过小区的出口、监控的位置,还有几处隐蔽的角落,默默记在心里。
不敢停留太久,生怕遇到“高阶者”或其他未知危险,短短几分钟后,他便顺着墙角返回单元楼,用“权限编码”打开门锁,快步回到巢,反手锁好门,才彻底卸下几分紧绷的神经。
夜色渐浓,屋内只剩下“控温机括”的轻微嗡鸣,那台“影像机括”依旧亮着,画面里的人影换了一批,依旧是欢声笑语。陆承渊找了个远离所有陌生机括的角落蹲下,匕首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贴身口袋里的能量晶体——这是他与末世唯一的联结,也是他最大的安全感来源。
他闭上双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的一切:电视里鲜活的人影、清晰却无法理解的亲昵对话、空调吹出的凉风、吸油烟机的吸力、洗衣机的未知用途,还有小区里从容的人群与生冷的肉块。每一件事、每一台机括,都在冲击着他的末世认知,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蛰伏求生”的念头。
他知道,自己依旧是这片“高阶者领地”里的低等幸存者,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还有无数规则要学,无数危险要防。但此刻,冷食带来的饱腹感与巢的暂时安稳,让他得以稍稍喘息。他握紧匕首,保持着随时能起身迎战的姿态,在警惕与疲惫中,静静等待着新的未知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