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独自推开家门。
父母脸上的笑在看见我身后空无一人时，僵住了。
“雪凌呢？”父亲沉声问。
“送夏晨安去医院了。”我低头换鞋，“有点小意外。”
母亲拉过我的手，又看到我空空的手腕上那道明显的勒痕，眼圈红了。
父亲没再问，只递来热茶：“回来就好。”
傍晚，贺雪凌才带着夏晨安出现。
夏晨安脚踝裹了纱布，走路稍慢，但笑容灿烂。
“爸，妈，抱歉来晚了！晨安这笨蛋把自己脚崴了。”贺雪凌语气熟稔。
“叔叔阿姨好！又来打扰了！”夏晨安声音洪亮，“一点小伤，不碍事，就是我闺女大惊小怪非拉我去医院。”
晚饭时，夏晨安看着满桌菜，咂咂嘴：
“阿姨手艺真绝！比我妈强多了！以后我得常来蹭饭，阿姨您别嫌我烦啊！”
贺雪凌笑着给他夹菜：“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怎么，嫌爹丢你人了？”夏晨安瞪她。
“不敢不敢，您老最大。”
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让我父母脸色越来越沉。
饭后敬茶。母亲端出茶具。
我和贺雪凌刚接过茶杯，夏晨安突然“嘶”了一声，身体晃了晃。
“晨安？”贺雪凌条件反射般转身扶住他。
咔嚓！两杯茶砸在地上，热水溅开。
“低血糖，老毛病。”夏晨安靠着她，“你们继续，别管我。”
“胡闹！”父亲拍案而起，“贺雪凌！这成何体统！”
母亲也气得发抖：“夏先生，请你自重！”
夏晨安站直身体：“叔叔阿姨，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先走？”
贺雪凌一把拉住他胳膊：“爸，妈，晨安身体一直这样，不是故意的。你们别吓着他。”
“我们吓着他？”父亲指着地上狼藉，“这是回门敬茶！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贺雪凌声音高了，“晨安是我十几年闺蜜，他现在不舒服，我管他怎么了？”
我看着她的脸：
“贺雪凌，你带他来就算了，凭什么凶我父母？你送我爸鱼油？你不知道他高血压吗？你为了他，摔了敬父母的茶！”
夏晨安嗤笑一声：“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故意的一样。行，我的错，我走。”
他甩开贺雪凌的手就要走。
“晨安！”贺雪凌急着拉他。
“站住！”父亲声音压着怒火，“贺雪凌，你今天敢走，就永远别再进这个门！”
贺雪凌脚步钉在原地。她回头看看岳父，再看看夏晨安，最后看我。
挣扎只有几秒。
她深吸一口气：“爸，对不起。但晨安是我闺蜜，我不能放他一个人。”
说完，她揽住夏晨安肩膀，大步离开。
门被摔上。
父亲颓然坐下，母亲默默垂泪。
深夜，手机亮了一下，贺雪凌换号发来短信：
【之鹤，今天是我冲动。晨安情绪不好，我安顿好他，明天一定回去赔罪。】
我看着这条短信，忽然笑了。
第二天上午，贺雪凌提着礼盒敲响我家门。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邻居探头：“找老余？一家子一大早出门旅游去啦，过几天才回！”
贺雪凌愣住了。拨打我的电话，只听到忙音。
手机“叮”一声响——
一封新邮件，来自许恒律师。
标题只有一行字：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