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2章

第二章

04

打开门,我对上季时序那双复杂的眸子。

“明笙…我给你带了你之前最喜欢的那家雪梨汤……”

视线移到季时序的怀里,被精心包装的雪梨汤没沾到一滴雨水。

劳烦季时序还记得,我最喜欢云栖阁的雪梨汤。

和季时序在一起时我确实经常点。

可出狱后,我连生活都改善不了,自然没有闲钱再去买一份价格不菲的雪梨汤。

它也只是一份雪梨汤而已。

见我一直盯着雪梨汤,季时序眼中有一丝希冀。

他将雪梨汤往前递了递,希望我接下它。

可我轻嗤了一声,就问他:

“先生这么晚过来打扰我,就是送一份雪梨汤?”

一瞬间,季时序发丝滴落的雨滴像是在彰显他的落寞。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拉我,声音嘶哑:

“明笙,你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简直要笑出声来。

我和他之间隔了三年,怎么可能还会一样。

又或者说,哪个人能和从前一模一样呢?

连他季时序自己都做不到。

我入狱那天,男人和叶新词订了婚。

入狱的三年,季时序没来见过我一面。

我想过他是不是因为愧疚才不敢来见我。

可最后我还是想通了,季时序就是选择叶新词了,没有什么其他原因。

可他现在,又故意冒雨前来是什么意思?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抽出手,疏离的说:

“没有其他事就请离开吧。”

季时序没等到答案,又无奈的喊了句我的名字:

“明笙,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能不能不要这样……”

我终于是勾起了一抹笑,反问他:

“你现在是什么都有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这么积极,是看到我过得不好,故意看我笑话的?”

“我是什么都没有了,我的一无所有,不是你造成的吗?”

季时序僵在了原地,半秒之后张了张嘴,可却是什么都没说。

我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这次,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是我没听过的哽咽:

“明笙,我真真切切的意识到我的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猜,季时序的“错”里没有将我送去监狱这一条。

重新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

那他的错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就喜欢上我了吧?

“明笙,你爸爸他很想你。”

“只要你愿意,我有办法让你回到从前,让你和以前一样还是明家大小姐……!”

05.

季时序的话太过具有诱惑力。

他知道我过去的骄傲,知道我从前的肆意。

人的一生里,有几个人能如此的了解自己呢?

可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浅笑着,垂下了眼,目光恰好放在了季时序手腕上那块全球限量的手表上。

一时之间,心中竟然也生出万千感慨。

从前我和季时序在一起,别人会说我是被季时序下了迷魂汤。

季时序当然知道这些。

他一次次用“阶级”“差距”来迷惑自己,强迫让自己认为他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有利可图。

他真的信了。

可我不信。

可几年的变化让我们两人的身份颠倒来。

季时序终于不用在为他的医药费发愁。

可我们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明笙…我会帮助你的……”

见我许久没说话,季时序以为我还是想回到从前。

我打断他,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不用了,我已经不在乎的了。”

闻言,季时序的眼中划过一丝受伤。

屋檐滴落下一滴雨水,恰好沾到了我的手上。

我没再说话,不再去看季时序的眸子,将门关了上。

雨声依旧淅沥,遮掩住了季时序离开的声音。

等我第二天再打开门,门外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包装完好的雪梨汤。

将雪梨汤丢进垃圾桶后,我背上包出了门。

上一份工作在老板得知我有前科后,就毫无理由的将我开除了。

这一次,我来到附近的画展,打算找找机会。

“季先生,您看这一副画,放在你们的儿童房里一定合适。”

“再说了这样的颜色搭配,也适合您和您夫人之间温馨的感情啊…”

刚走出办公室,我就被这抹声音吸引了视线。

只是一转头,就看见了季时序和叶新词两人。

叶新词挽着季时序,而季时序的眼神,却放在了我的身上。

“季先生……?”

见季时序没有反应,他身旁的叶新词才察觉一样,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我。

一瞬间,眼里多了丝埋怨。

我暗暗打量着叶新词,看出来她身上穿的是最新款的连衣裙。

只是,裙子穿在她身上,说不出来的不合适。

我垂下头,看见了自己脚上的那双帆布鞋。

呵,原来这里最不适合出现的,是我啊。

气氛一些说不出的尴尬。

我面无表情,转身就要离开。

可身后,季时序挣开叶新词的手就要先前追我。

“明笙!”

季时序步子大,两步就拉住了我。

从前我和他走路他也是这样。

明明从同一地方开始,可没走两步他就会将我落在身后。

后来他想了个办法,只要出门,就一定牵着我的手。

朦胧回忆间,他牵着我的手,对我说:

“出门我就牵着你,一定不会让你找不到我的……”

或许是时间太过久远,我记不清男人当时的表情了。

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眉宇间尽是复杂和情绪。

“你来找工作?明笙,你可以来找我的,只要你需要。”

像是察觉到我的疏远。

季时序滞了一下,随后轻轻的松开我的手腕。

我将脖间的围巾网上拉了拉,淡淡开口:

“不用了,我不喜欢欠人情。”

从前我依赖季时序,恨不得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有关。

可面前的人早就不一样了。

我也不想欠他什么了。

06.

“明笙,是我彻底的错了。”

“等你离开,我才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上了你,无关利益。”

话毕,他没再说话,期待着我说些什么一样。

我也沉默着,视线放在某处。

他终于鼓起勇气般,对我说:

“如果…如果你还愿意原谅我,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我笑了,甚至还没等季时序这些懊悔的话说个净。

这是重逢后,甚至是从认识季时序后,我第一讽刺他:

“季先生,你的喜欢还真是肤浅至极,虚伪至极。”

“我认为,有些事我不亲口说出来,是在给季大律师留些体面。”

可季时序,亲手撕碎了这份体面。

季时序没说话,我这才发现他早就变得沧桑了。

眼神不再像年少时那般明亮,脸上也冒出了胡茬。

从前他不言苟笑,高冷的像朵高岭之花。

可现在,他也会这样用祈求的眼神看我。

我又笑了下,随后转身离开。

空有言语的懊悔,实在是不真诚。

回去的路上,前两天还被落叶飘零的街道,突然被风吹的净。

这时,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我停下了脚步,犹豫几秒才点开。

里面是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生,抄起地上的木棍狠狠砸向前面男人脑袋的画面。

黑暗中,那张脸突然转了过来。

里面的女生,正是叶新词。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不敢想是谁把这段视频发给自己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当年为什么不站出来?

我颤着手,回拨了那个号码,可对方已经显示是个空号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默存下这段目击视频。

可做完后,我又有些后悔。

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我还要和叶新词季时序两人纠缠吗?

一瞬间,我又诡异的平静下来。

我突然笑了,可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等我回到出租屋,泪也在路上流了。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我最不想要的。

那就是迟来的一切。

季时序迟来的愧疚,深情。

这段迟来的证据。

收拾好一切,我准备告别这复杂的一天的时候。

出租屋的门突然被人大力的敲响。

我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季时序。

我用被子捂住头,打算让他自己放弃。

可下一秒,我就听见了门锁被撬开的声音。

“明笙!”

是叶新词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摔敲打砸的动静。

叶新词身后跟着几个壮汉,正在砸我的家。

“你们做什么!?不怕我报警吗!?”

可叶新词本不怕,挑了挑眉就对着过来看热闹的邻居们说:

“你们不知道吧?”

“住在这儿的女人,她就是个人犯!”

“她不仅人坐了牢,现在出狱了还要勾引我老公!”

“这样的女人住在你们隔壁,你们不害怕吗!?”

周围的邻居闻言,露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

有震惊,有害怕,还有鄙夷……

我站在那里,像个无力反抗的木偶。

就在这时,季时序出现了。

他一把将叶新词拉开了,然后站在了我的身前将我护住…

07.

“新词!你在做什么…!?”

季时序身高接近190,不论是谁站在他身后都会感到安全感。

与他对峙的叶新词看都看不见我。

我也被护得死死的,看不见她。

可我猜,叶新词的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气氛的?颓败的?

我忽然就记起,当年我也是这样想要叶新词从季时序背后出来。

季时序也是这样护住叶新词的。

一瞬间,心里有丝难言的愤怒飘起。

还没等消了气焰的叶新词回答,我就从背后将季时序推开。

我听见自己冷淡的声音:

“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男人没有生气,只是看着我无奈的笑了下:

“明笙,你别闹脾气了,我能保护你的……”

只是话音未落,就被我狠狠甩了一巴掌打断。

男人眼中划过错愕,缓缓抬起手捂住了半张脸。

“季时序,当年你将叶新词护在身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闹脾气?”

“你将脏水泼给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需要保护?”

“我需要你为我证明清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埋藏在心里的那点委屈终于夺眶而出。

我的嘶吼,让季时序僵在了原地。

他滚了滚喉结,眼中的瞳孔微缩:

“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

对不起在季时序这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需要的是我应得的清白!

刚刚扇人的手掌还在微微发麻。

我闭了闭眼,止住哭腔:

“出去…”

季时序踉跄着步子又要上前来了。

我加大了声音:

“滚出去!”

季时序眼中遮盖不住的落寞。

他将其他人全都赶走,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后合上了门。

许久,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心里的委屈没有诉说净,我还想要再哭。

可眼泪是最无用的。

我将手搭在眼皮上,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了。

我不再犹豫,将两小时前得到的那份视频,配合着文字发到了网上。

从前的朋友里,有不少正在做自媒体。

看见那个许久没人登录的账号更了新,他们得知真相后也纷纷替我发声。

网上的舆论很快就发酵了,引起了很大的讨论。

叶新词也一定看见了。

不然她也不会半夜还不睡觉,夺命一般给我发来千百条信息。

我往上划了划,发现她最开始发送的信息里全是威胁,警告的语气。

可不知道从哪一条开始,信息就开始由威胁变成了祈求。

我轻声笑了下,有些疑惑。

叶新词,你当年选择季时序帮你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吗?

你当年哪里来的自信,就认为自己一定不会收到惩罚呢?

季时序也给我发来了短信。

他说:

[明笙,不要用这种方法。]

我笑了,转手将两人的号码都拉黑掉。

就当是我疯了吧。

这一次,我就是要靠自己来证明我的清白。

这几天,我一直躲在家里没有外出。

直到看见叶新词被扣走重新调查,我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事情不会再像叶新词想象的那般被解决了。

08.

叶新词收到了应有的刑罚,重新入了狱。

他入狱那天,恰好是我妈妈的忌。

这一天,有一个人一定回去看妈妈。

我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特意去最喜欢的花店买了束妈妈最喜欢的百合花。

坐车来到墓园,寻着记忆找到了妈妈的墓。

而在她的墓前,果然站在一个人。

他看见了我,眼眶立刻湿润了。

“笙笙……”

我停下了脚步,暴露了声音里的哭腔:

“爸爸!”

“我对不起你,现在才有勇气过来见你…”

作为明家的女儿,我不想给爸爸妈妈丢脸。

等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我才愿意找回他们。

爸爸两鬓早已发白,只是看起来老了许多。

我拥入他的怀里,泪无尽的流。

直到一阵风轻轻拂过,我才听见爸爸的声音:

“先回去吧,回家我们慢慢说话……”

我和爸爸准备一起回去。

只是走出了这块地,却看见了季时序熟悉的眼神。

在他身后的墓碑上面,印着一张熟悉的脸。

见我愣住,爸爸也看见了季时序。

他最是知晓我的心思,轻轻拍了拍我,对我说:

“去吧…”

说完,他带着司机离开,给我留下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我走向了季时序,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直看着那张照片。

我和季时序的相处的并不多。

大部分时间也就是我为她付齐了医药费的那段时间。

那时我是想着讨好季时序,就从他的下手。

,对我确实挺好的。

在季时序提交虚假资料上去,要让我背锅的时候,我去找过,想要她给我求求情。

可一向欢迎我的,第一次不愿意见我。

我知道是自己不想见我。

季时序管不了她。

我那时就在想,季家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无情?

为什么要这样抛下我?甚至是在知道我没错的前提下?

余光中,季时序动了动,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

他张了张嘴,说:

“对不起……”

或许是我重新有了底气,又或许是我真的累了。

秋风里,我听见自己说:

“算了吧……”

就当是放过季时序了,也当是放过我了。

不论是什么,我都不想再纠缠了。

可季时序猛地看向我,浑身突然激动的发起抖来。

“算了?!明笙,我们之间不能就这样算了的…!”

“当年是我太傲娇!是我不懂爱!我见到你时明明是开心的,可我却误以为这种感情不是爱!”

“明笙,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可我现在才明白,我喜欢的就是你不是你的钱也不是什么其他!”

“明笙,我真的很矛盾…”

我甚至没看他,声音依旧平静,反问他:

“所以,你就擅自将这种矛盾加在了我的身上?”

“你是觉得,当我替叶新词坐了牢,我就会变得和你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的声音不大,可还是将季时序给震住了。

我缓缓转头,看见他眸子里多了一点恍然大悟。

他眨了眨眼,紧接着冲我笑得凄惨。

寒风吹散了男人的眼泪,他说:

“我知道了…”

09.

自从那天墓园相见后,我没再见过季时序。

而我终于从那个出租屋,搬回了曾经的公主房。

季时序自己举报了自己,说当年是自己提交了虚假材料,让我背了锅。

当所有人得知,A市的金牌律师有过这一段经历后,全都唏嘘不已。

我听完后,却没什么情绪。

只是回到了曾经的家,我睡的依旧不平稳。

有时候,我会梦到自己判决入狱的路上,看见季时序要和叶新词订婚时的绝望。

有时候,又是季时序将叶新词护在身后时,看向我的冰冷刺骨的眼神。

还有时候,耳边会想起那句“我只是为了利益”时什么情绪都没有的腔调。

好像对我来说,痛苦的不是入狱三年的麻木。

而是有关季时序的一切。

进去的季时序也不安分。

他每月允许寄给家人的信件,无一例外,都寄给了我。

他说他后悔了,他现在才知道监狱里的床原来那么冷。

他说他想要弥补我,捐给基金的财产我都有权使用。

他说他想见见我。

我看得发笑,觉得季时序真的和上学时候的他判若两人。

我想问他,我坐牢的时候,他就没有过想见见我这个念头吗?

我还是去见了他,带着他的那些信件。

他以为我终于松动了,看到了他的坚持。

隔离板后,他那对混浊的眸子透露出难言的光彩。

他整个人疲惫了不少,尽管五官依旧立体,身姿依旧挺拔。

可他季时序就是回不到从前了。

近话筒,对他说:

“季时序,别再打扰我了。”

“我没义务替你的生活买单。”

“就像我坐牢时没有打扰过你一样,你也放过我,好吗?”

直到探监的时间到了,季时序还是僵硬在凳子上。

我转身离开,毫无眷恋。

离开监狱的时候,灰暗许久的秋季天空,终于亮起了阳光。

我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大步离开。

既然没人选择我,那我就自己一个世界。

至少,我会选择我自己。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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