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之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走廊里轰然炸开。
?
还是诽谤和私闯民宅?
李琴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凭什么我?你以为你是谁?吓唬我?”她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试图用声音掩饰自己的心虚。
顾延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他只是对物业经理抬了抬下巴。
物业经理会意,立刻对身后的几个保安使了个眼色。
“李女士,请您离开。”
“我不走!这是我林家的房子,该滚的是这个狐狸精!”李琴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故技重施。
然而,顾延之的保安可不是那些看热闹的邻居。
两个高大健壮的保安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李琴架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报警!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李琴双脚乱蹬,嘴里不不净地咒骂着。
邻居们见状,也知道这场戏没法再看下去了。
这位顾先生明显不是好惹的,再待下去,搞不好会惹祸上身。
人群一哄而散,刚刚还拥挤不堪的走廊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物业经理一边擦着冷汗,一边点头哈腰地对顾延之道歉:“顾先生,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职,打扰到您休息了。”
顾延之的目光落在苏晚赤-裸的脚上。
她白皙的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着。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鞋。”他吐出一个字。
苏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窘迫地动了动脚趾。
刚才情况太混乱,她本没注意到自己连鞋都没穿。
她想回屋去穿,却被顾延之拉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而燥,带着一丝凉意,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他拉着她,直接走进了她的家门,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和议论。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晚的心跳得厉害,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刚才的惊吓。
她挣了挣手腕,想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谢谢你,顾先生。”她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顾延之没有松手,反而拉着她走到了鞋柜旁。
他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放在她脚边。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苏晚怔怔地看着他。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更加立体。
他离得很近,近到苏晚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意外地好闻。
“穿上。”他又一次命令道。
苏晚默默地穿上拖鞋,脚底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刚才……谢谢你。”她再次道谢。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你认识李琴口中的那个‘流浪汉’吗?”顾延之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的问题。
苏晚摇摇头:“不认识。我今天下午回来就睡着了,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顾延之应了一声,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他松开她的手腕,站直身体,环视了一圈这个不大的房子。
这是他和林浩的婚房,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他们共同的回忆。
墙上还挂着他们一起去旅游时拍的照片,照片上的林浩笑得阳光灿烂。
顾延之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眸色深沉,让人看不出情绪。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又是一阵抽痛。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她垂下眼睑,声音低落。
“不是笑话。”顾延之淡淡地开口,“是麻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商场上那种伐决断的冷硬,“查一下,今天下午五点到七点,星海湾一期A栋17楼的所有监控。重点排查进入1701室的陌生人。”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顾延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被黑了?那就把整个小区的安防系统给我升到最高级别。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张律师,准备一份函,被告李琴,罪名是诽谤和私闯民宅。证据?我待会儿发给你。对,我要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到法院的传票。”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每一个指令都精准而致命。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样子,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个男人,就像从天而降的神祇,以一种强硬的姿态,闯入了她一团乱麻的生活,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可是,为什么?
他们不过是住在对门的邻居,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他为什么要帮她?
处理完一切,顾延之收起手机,再次看向苏晚。
“这几天,你最好不要一个人住在这里。”
“为什么?”苏晚不解。
“李琴这种人,被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顾延之的眼神冷冽,“她今天敢带人来闹,明天就敢找人来堵你。”
苏晚的心一沉。
她知道顾延之说的是事实。李琴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
“可是我……”她能去哪里呢?
父母远在老家,朋友们也都有自己的生活。
“你可以住我那里。”顾延之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晚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住他那里?
他是不是疯了?
“顾先生,我们不熟。”苏晚下意识地拒绝,“而且,孤男寡女,不方便。”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顾延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在害怕什么?”他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怕我像李琴说的那样,是个‘不三不四的野男人’?”
他身上强大的压迫感让苏晚不自觉地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追问,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苏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等着李琴下一次更疯狂的报复。第二,跟我走。”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尾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晚仰头看着他, cố gắng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顾延之看着她眼中的倔强和戒备,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眼角的泪痕,指腹的薄茧带着一丝粗糙的质感,让苏晚的身体瞬间僵硬。
“就凭……”他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林浩在出事前,给我打过最后一个电话。他让我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