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无波无澜地看她
冯云舒这边还在不依不饶:“傅森年?”
类似糟心事,傅森年和安洋之流已经遇到过太多了,冯云舒这点伎俩完全不够看。
向来对女生避之不及的傅森年懒得搭腔非常正常。
不过,照冯云舒这个架势,好像今晚傅森年不理她,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家心里正各自打鼓,忽听傅森年轻笑了一声,就好像在极寒的霜雪冰冻之地,冷不丁吹来了一股刺骨寒风一样,冷得让人浑身发毛。
只见傅森年扣下手机,扬眉抬下巴示意她手里的酒瓶:“你就拿这个跟我喝?”
冯云舒看了看手里的水果鸡尾酒。
有问题吗?
安洋嘴角噙着“你想死我还能拉你吗”的笑,晃了晃手里喝剩一半的洋酒瓶做样子。
冯云舒咬牙换成瓶桌上的洋酒:“你的呢?”
安洋同伴立刻给傅森年倒了杯洋酒。
冯云舒见此,以为他们都这么跟傅森年喝的,不公平。可在场没人有异议。
她犹豫地把瓶口送到嘴边,皱着眉喝两口,很难喝,但是她死死咬牙忍住了,又继续咽了七八次,最终被浓厚的辛烈味道呛到嗓子,失态放下酒瓶咳嗽起来。
令冯云舒又爱又恨的嗓音懒洋洋飘过来:“我傅森年的面子给了,你接不住啊。”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望向冷漠的傅森年。
傅森年一个眼神都没在冯云舒身上,而是瞧着拉卡OK那边,那边某个女人的身影。他眼角眉梢的神情恣意又张扬,饮着杯子里的酒,模样和浅笑都慵懒得不行。
这时,包厢里忽然响起了歌声。
不论是聊天还是玩闹的都不约而同寻找声源。太好听了,即便他们听音色就知道是谁唱的,还是要亲眼看看,然后再和身边人小声感叹“沈微遥唱歌真好听”。
光是声音都能让听者消气。
安洋看过沈微遥那边之后,瞟了瞟这边已经开始神游的傅森年,对那死倔的冯云舒说:“好了,你该庆幸我们俩今晚都动过手了。”
许夏因这话下意识往傅森年手上仔细看,看到傅森年指关节红的红,血的血。
顿时眉毛一跳。
这场聚会是他组织起来的,倘若出事,难做的是他。他一边决定明年再不能喊冯云舒这种搞事的来,一边软硬兼施地哄着冯云舒,拽着冯云舒到别处。
她还不肯,安洋再没嬉笑脸色,冷冷地挤出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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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唱了好几首,这首和余佳佳合唱一半,沈微遥嗓子不舒服,中途把麦给别人。
给了才发现是安洋那家伙。
“嘿嘿。”安洋冲着她咧嘴一笑,“谢了,这歌我喜欢。”
余佳佳边唱边扭头对她笑。
会了余佳佳的意,沈微遥缄默几秒,犹犹豫豫退了场。她心里有点儿五味杂陈的不爽,只因安洋也是当初怂恿傅森年打赌追她的人之一。
她退到之前的位置找东西润嗓子。
都是鸡尾酒。
完全不记得自己先前喝的是哪瓶了。
“沈微遥。”有个男的过来,大概看出她嗓子不舒服,给她一颗金嗓子喉宝。
有包装纸。
但不是封死口的包装纸。
都是成年人,大晚上在外面玩,防人之心不可无。沈微遥婉拒:“我不喜欢吃这个。”
还给了对方。
包厢门口进来了两个侍应生,端着水果拼盘放上桌。
她指了下:“我吃点水果就好了。”
丢下男的,沈微遥从这边离开。
水果拼盘放在了包厢中央的桌子,那儿是傅森年他们扎的堆,他们几个在玩牌。沈微遥没准备坐,拿了片西瓜走开吃。忽而,有个男的大概是闹肚子,着急慌忙地喊沈微遥的名字,接着就把扑克牌塞她手里,让她帮忙打,捂住肚子就跑了。
沈微遥一脸无措朝他们看。
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某人脸上。
实在是那张脸太耀眼。
傅森年暂时收了手里的牌,朝果盘伸手。其他人见状,也都停下来吃水果,还有人多嘴嘀咕了句,尝一块年哥叫的水果。她也很快从男人脸上挪开视线,坐到闹肚子这人的位置上。
水果吃完,牌还要继续打。
地上牌下来很多,沈微遥粗略算了下牌,对自己手里的牌已经不抱打算赢了。
随便丢下一对三带二。
立刻有打秋风的人笑着拍了拍傅森年肩膀。
“不要。” 但傅森年却说。
“年哥,这你要的上,先打这个,他们肯定要不上,然后你再打…”这人指点迷津。
没指点完呢,傅森年把牌往宽大修长的手掌中一收:“给你打?”
这人顿时闭了嘴,旁边人看出点门道,说年哥想怎么打怎么打,又催下一个人要牌。
对方要不上,叫沈微遥继续。
沈微遥又丢了张黑桃小三。
傅森年甩下一张方块小四。
“大王下来呀年哥,他们都不要,然后你再拖飞机…”打秋风的人又忍不住开麦。
傅森年啧了声:“牌都给你报完了。”
一旁的人一把把这人的嘴巴捂住。下家继续,在红心七和小王之间来回犹豫,瞄了眼傅森年,最后出了张红心七。
沈微遥没想到他们牌这么小。
也很疑惑傅森年的大王要什么时候出。
她剩一张方块九和老K,只能先挑小的打,果然傅森年把大王放下,拖一飞机,又下一对子。下家立马跟,看了眼沈微遥手里的牌,先打了小对子试探,见她不要,再毫不犹豫地扔掉手里的梅花十,偷偷留下小王。
梅花十下来,沈微遥就露了笑,丢出最后的老K。
“赢了。”
她说赢了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给沈微遥放水的男人不着痕迹把小王扣牌堆里,瞪了眼刚打秋风的大嘴巴。
“都是你,叽叽歪歪叽叽歪歪,给年哥的牌全秃噜净了。”
终于看出他们在玩什么把戏,这人双手合十就差跪着道歉。但好在沈微遥赢了不是。
傅森年不语。
只是嘴角一味地噙着似不悦似郁闷地笑,那模样看着就像被卖了牌输掉的不爽。
“你们打吧。”沈微遥垂眼轻声。
不论什么场合,傅大少爷都是众星捧月,六年前在沈微遥那碰钉子输掉赌注,面子被她踩在脚下。现在打牌又在她面前被人卖牌输,他再不爽都是合乎情理的。
“别啊。”和傅森年打配合的人挽留,“再玩两把。”
一个男的过来喊“微遥”。
沈微遥见熟人,就势起身离开牌桌,和对方到旁边坐着聊,两人有说有笑。
放水男说:“这是周岩吧,高中对沈微遥死缠烂打的体育生,许夏你怎么喊他来了。”
人喊人,许夏推脱说我也不清楚,偷瞄傅森年反应。
傅森年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咬着烟歪头,放水男给他把烟点上。他眯着眸瞧一眼沈微遥那边,眼底无波无澜。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沈微遥不是对他避之不及么。”
“对,沈微遥是这么拒绝他的,她说你先上燕京大再说。”
“上了吗?”
“体育生哪可能上。”
“上了。”
“啊?”
“体育班转普通班最后上的,可以说是非常励志了。”
“那他们谈过吗?”
这些人在傅森年的耳边聒噪个不停,他记忆也恍惚被拉到高二上学期分班。
都说沈微遥又把人拒了。
这次她为难一个死缠烂打的体育生,告诉对方只要能上燕京大,就考虑交往。
她一升高中,就是男生们扎堆热议的人物。
光是傅森年听过的,就有不下百来个追她的方法,偶遇,搭讪,情书约会。他们越挫越勇,傅森年听得不胜其烦。
“年哥,年哥?”
喊了两声,傅森年乍然被扯回思绪,懒懒“嗯”了声。
这人问:“你和沈微遥志愿都是燕京大,只是分手不至于突然出国留学啊?”
一个问题直接把空气沉默了。
傅森年垂了眼帘没有作声,把烟死死地摁熄在水晶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