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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到叶府门口,我便察觉气氛不同寻常。
爹娘正站在门外,指挥着仆役将我的箱笼搬上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见我下车,爹爹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急道:“蓁蓁,你可算回来了!京城如今风言风语,对你名声不利。爹娘商量好了,你先回江南老宅避避,等风头过了再回京。”
娘亲也上前拉住我的手,声音哽咽:“蓁蓁,娘知道你委屈。可这孩子……不能要了,趁现在月份小,不如……”
她不忍再说,只示意嬷嬷端来一碗汤药。
那刺鼻的药味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我下意识后退,目光扫过送我回来的马车,车厢上那个醒目的谢家徽记让我心头一动。
“爹,娘。”我忽然笑了,抬手指向马车,“你们先别急,仔细瞧瞧,那是什么?”
爹爹眯眼细看,身子猛地一震:“这、这是……安定侯府的马车?!”
“没错。”我轻抚小腹,气定神闲,“我怀的,是安定侯世子的骨肉。世子亲口承诺,明便来下聘娶我。”
爹爹闻言,长长舒了口气,方才的愁容瞬间被狂喜取代。
“好,好!这样爹娘就放心了。这一路颠簸,快进屋歇着。”
娘亲也破涕为笑,连忙吩咐下人:“快去给小姐炖盏燕窝来。”
爹爹扶着我的手臂往里走,一边和娘亲商量着:“夫人,咱们叶家虽是商户,但也得让蓁蓁风风光光地出嫁,绝不能叫侯府看轻了去。”
“正是这个理儿。”娘亲连连点头,“我看啊,得把城东那十间铺面和城南的三处田庄都给蓁蓁带上。”
爹爹立刻接话:“好!我再从私库里出五十万两黄金,都给蓁蓁添进嫁妆里!”
我闻言一怔,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产业,几乎是叶家半副身家。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又闪过几行血色文字:
【给吧给吧,以后这些都是男主的。等萧焰认回孩子,就会顺势将叶家产业尽数侵占。】
【这对首富夫妻,也只是炮灰,为了护住女配的孩子,最终被萧焰设计害死。】
我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原来如此……原来萧焰不仅要谢家和我的性命,还要吞并我叶家偌大家业!
而我爹娘,竟会因护着我的孩子而遭他毒手!
不,我绝不能让弹幕中的预言成真!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不仅要守住爹娘的心血,更要让萧焰付出代价!
第二天,谢槿果然信守承诺,来下聘了。
那聘礼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引得全城百姓议论纷纷,都说叶家小姐这是攀上了天大的高枝。
看着面如冠玉的谢槿,爹娘脸上笑开了花。
就当双方准备交换婚书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哟,好热闹啊。安定侯世子下聘,本王怎能不来凑个热闹?”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我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只见萧焰穿着一身玄色蟒袍,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萧焰的目光幽幽地扫过我,最后落在谢槿身上。
“听说世子要成亲了,本王特意备了几坛好酒贺喜。这酒醇厚浓烈,正适合……洞房花烛夜。”
他示意侍从将几坛美酒放在院中,目光转向谢槿:“世子不如先尝尝?也好让本王知道这酒合不合你口味。”
谢槿站得笔直,语气疏离而强硬:“王爷美意,微臣心领了只,是这酒,还是留到大婚之再开封更为妥当。”
安定侯府到底是世袭罔替的勋贵,底蕴犹在。
谢槿此刻毫不退让的态度,显然出乎萧焰的预料。
他脸色一沉,眼底闪过厉色。
“既然世子不领情……”
萧焰突然抬手,看似不经意地拂过酒坛。
“砰”的一声,一坛酒应声碎裂,琥珀色的酒液泼了谢槿满身。
夏衣单薄,湿透的衣料紧紧贴在她身上。
完了!我心头一紧。
虽然她束了,平时看不出来,但此刻酒水浸透,曲线若隐若现!
萧焰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谢槿前,嘴角那抹冷笑越来越深。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朝萧焰冲去。
在离他一步远时,我“恰好”踩到酒渍,惊叫一声朝他倒去。
萧焰下意识伸手扶住我。
如我所料,他至少还在意我腹中的孩子。
我趁机高喊:“还愣着做什么?快带世子去更衣!”
谢槿立刻会意,用宽袖掩住身前,快步退入后堂。
萧焰扶稳我,眼神冰冷:“叶小姐没事吧?”
我急忙退开,故作惊慌:“多谢王爷,民女无碍。”
萧焰盯着谢槿离开的方向,又冷冷扫我一眼,终于拂袖而去。
回到闺房时,谢槿已在等我。
她换了净衣袍,站在窗边神色复杂。
“刚才,多谢。”
“不必谢,我也是自救。”
我直截了当:“谢世子……不,谢小姐,你知不知道萧焰他……”
她猛地抬头,眼中锐利一闪:“你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我声音发颤:“你怎么知道……”
谢槿一把抓住我的手,语气里待着急切:“蓁蓁小姐,我今上门,不只是下聘,而是有一桩重要的事,要与你做个交易。”
我楞在当地,我一介商女,无权无势,能与她做什么交易?
她关紧门窗,将我拉去内室。
“你想不想为叶家,博一个侯爵之位?”
我:?
“只要你嫁给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可以答应你,谢家世袭罔替的爵位,后留给他承袭!”
我张了张嘴,怎么跟弹幕说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谢槿没有再多说,只答应我,她会三书六礼,迎接我入门做正头娘子。
不仅如此,她还承诺,只要我将她女子的身份捂得严实,并且配合她做好这个世子夫人。
从此叶家的荣辱,便和谢家绑在一起。
我当然心动!
叶家虽是江南首富,但有钱无权,终究只会成为权贵们的案板鱼肉。
能攀上安定侯府,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到的。
可谢槿和上一世的变化太大,我有些拿不定主意,况且……此事终究还得跟爹娘商量。
刚想开口,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暗哨声。
谢槿打开窗户,留给我一句:“你等我来娶你!”便飞上了屋檐,再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