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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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九章

君翊是疯了一样冲出皇宫的。

当他看到那枚熟悉的、只属于他和阮云舒的蓝色信号烟花,在正午的天空轰然炸开时,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以更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碎他的腔!

那信号……那信号是她!

他给她的!他说过,无论她在哪里,无论他在做什么,只要看到这烟花,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君翊甚至来不及召集侍卫,只抓过一匹最近的黑马,翻身上马,朝着烟花绽放的方向——刑场,发疯般地冲去!

可当他终于冲破拥挤混乱的人群,撞开惊慌失措的侍卫,冲到刑台之下时,只觉大脑一片空白,险些崩溃!

刑台之上,刽子手刚刚收起那把还滴着血的、雪亮的大刀。

一具穿着囚服的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之中,脖颈处的断口狰狞可怖,鲜血正汩汩涌出,浸透了身下的木板。

头颅滚落在不远处,脸上还蒙着那个黑色的头套。

围观的百姓正在欢呼,声音嘈杂而刺耳:“叛徒死了!毒妇伏诛!陛下万岁!”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君翊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他从疾驰的马背上直直摔了下来,重重跌在冰冷的石板上!

“不——!!!”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手脚并用,几乎是爬着冲上了刑台。

他扑到那具尸体旁,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几次都抓不住那头套的边缘。

终于,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那沾满血污的头套扯了下来——

是阮云舒。

真的是阮云舒。

她的眼睛还微微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却奇异地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茫,仿佛死亡对她而言,不是终结,而是一种解脱。

脸上还沾着百姓砸上来的烂菜叶和臭鸡蛋的污渍,混合着尚未涸的血迹,看起来狼狈又凄惨。

君翊的世界,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彻底崩塌,碎裂成齑粉。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帝王威仪,所有的自以为是,全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云舒……云舒……啊——!!!”

他猛地将那具尚存余温的、失去了头颅的尸体紧紧抱进怀里,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

他嘶吼着,声音破碎,如同濒死的野兽,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悔恨!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阮云舒素白肮脏的囚衣上,绽开朵朵刺目的红梅!

“陛下!!!”随后赶来的高公公和侍卫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上刑台,“陛下!您的伤!快传太医!!”

君翊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他死死抱着阮云舒的尸体,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对着试图靠近的人嘶吼:“滚!都给朕滚开!不许碰她!谁也不许碰她!!”

他低下头,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她冰凉的脸颊,试图擦掉那些污秽,声音从嘶吼变为哽咽,再变为绝望的、破碎的低喃:

“云舒……云舒你醒醒……你看看朕,朕来了……朕来了啊……你看,你放了信号,朕看到信号就来了……朕没有骗你,朕真的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朕……你看看朕好不好……”

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对他笑,再也不会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或嗔或怒,或喜或悲。

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带着他赐予的满身伤痕。

直到此刻,他才无比清晰地看到——

她纤细脆弱的右手腕上,还缠着层层渗血的纱布,那是他亲手挑断的手筋。

她单薄的囚衣下,隐约可见后背杖责后未愈的、狰狞交错的伤痕,那是他下令打的。

她白皙的脖颈上,还残留着他不久前在养心殿盛怒之下掐出的青紫指印。

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处完好,处处都是他给予的暴行和伤害。

君翊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最后只剩下无声的泪水和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如同恶鬼,扫视着刑台上噤若寒蝉的监斩官和刽子手,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谁?!是谁把她从牢里带出来的?!朕要诛他九族!!!”

监斩官连滚带爬地匍匐过来,额头磕在染血的地板上,砰砰作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是、是江贵妃……她说奉了您的密旨,要、要亲自押送罪妇上刑场……臣、臣不敢不从啊!”

江……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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