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朽自身都是游魂野鬼,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除非……”
大巫祝欲言又止,似乎很是纠结。
桓景见状,顿觉有戏,急忙追问。
“除非什么?”
眼见大巫祝神色游移不定,桓景再表诚意。
“大巫祝若能助本官度过此劫,本官保证三年内让所有开明国子民回归自由。
还会安排开明国的孩子住进内城,进学堂读书识字。年满十六,读书好的,授予官身。”
大巫祝闻言苦笑摇头。
“本官听说,其余海城还有开明遗民,本官可以代为营救,将他们接回重溟,还他们自由。”
“唉……使君诚意十足,老朽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非是老朽不肯帮忙,实在是有违祖宗之法。”
话罢,大巫祝张开手心,一道荧光浮现,这是一棵树苗,准确的说是青铜熔铸成树苗模样。
“这是青铜神树幼苗,神树承载着开明国天命,其中更有开明国大巫祝一脉传承。
昔炎阳王朝覆灭开明国,兵败之际,国主引爆神树殉国。
老朽奉命抽取神树本源化作幼苗,为开明国保留一线生机。
使君若能将神树种在通天镇海大阵的阵眼,老朽再施秘术,将神树所承开明国天命转嫁与使君,借此斩断与云汉、海族因果纠缠。
届时,使君自然脱困而出。
神树幼苗得元神灵光滋养,会再次生发芽,成长起来。
神树也会为使君截取海族元神灵光,届时,使君修为必将一千里。”
桓景听了这话,觉得很棘手,眸光闪烁,心思电转。
开明国的青铜神树,再加上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万一大巫祝暗中动点手脚,自己也发现不了。
到时候重溟城不就变成开明国海外分国了吗,就算立下真言誓约也不靠谱啊。
似乎是看出桓景的迟疑,
“使君可是担心老朽留下暗手?”
大巫祝面露哀伤,撩开衣袖,只见手臂好似被抽了水份,形同枯槁,不时化为透明虚影。
“使君多虑了,老朽寿元已尽,活不了多久了。
待种下神树,老朽这个大巫祝会以身献祭,化为养料催生神树。
神树得以复活,老朽也算对得起开明国列祖列宗了。
使君既然承了开明国天命,就是新任开明王了。
开明国子民,就全赖使君照拂了。”
桓景看见那条狰狞恐怖的手臂倒抽一口冷气,这可是元神溃散啊。
居然强行固守元神,这大巫祝真是深不可测。
“大巫祝放心,从今往后,开明国子民就是在下的子民,在下自当庇佑。
他们每一个人,都将是支撑我重溟海城未来的基石。”
“既如此,老朽就在此谢过府君。”
大巫祝恭敬下拜。
桓景连忙扶起,不敢受礼。
“老朽猜测大阵阵眼就在重溟府衙,后只怕会常来叨扰了。”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套,本官还有诸多疑问想向大巫祝请教呢。”
一番寒暄不提,等到大巫祝离开,晨曦已悄然划破夜幕。
桓景欲闭目养神,无数念头却不由自主的涌现,识神躁动的问题亟待解决,也不知道其他刺史是怎么克服的。
索性睡不着,桓景取出《洞玄灵宝自然妙有生神章经》参悟起来。
这正是桓景修习的本法,在桓景看来,这才是自己的未来。
而今大巫祝抛出元神之说,更以开明国传承至宝,青铜神树相诱。
桓景不得不承认他动心了。
《生神经》是自身修行之本,青铜神树却是势力基。
二者相辅相成,桓景都要。
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也得留点后手,方能有备无虞。
桓景又回归到了修行狂人的状态。
白天研究重溟护城大阵,晚上参悟《生神经》,偶尔去一趟水师大营,其余一概不管。
桓景的安静,倒让陆渊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这位刺史每次只要消停一段时间,接下来肯定有大动作。
陆渊密令府衙眼线盯死桓景的一举一动,每餐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得据实汇报。
他实在是被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刺史搞怕了。
上京城,太极殿。
天色尚暗,晨曦未明。
大殿之上,群臣依序站立,身姿挺拔。
“陛下,臣有本奏。
前,重溟城长史陆渊奏报,折冲都尉曹显身死,死因存疑。
重溟乃海疆重镇,折冲都尉肩负重任,此事必得详查。”
早朝刚开始,御史中丞赵泰就迫不及待的参奏,言辞激烈,一开口就要为此事定性。
“赵中丞此言差矣,此事,重溟刺史桓景也上了奏章。
奏章之中说的清楚明白,刑徒暴动,折冲都尉曹显前往镇压,不幸阵亡。
何来死因存疑之说。”
说话的是兵部侍郎荀迈,他是五姓世家出身,早就看不惯这帮靠着科举幸进的寒门子弟。
赵泰当即质问。
“一城都尉,军中宿将,武道精深,是几个吃都吃不饱的刑徒能轻易的了的?
明显就是有人暗中设局,谋害朝廷命官。”
荀迈丝毫不惯着,当即反口相讥。
“荒谬,须知乱军之中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古往今来,一时不慎,被流矢取走性命的大将还少吗?
赵中丞每起居八座,前呼后拥,哪知道军中将士的难处啊。”
赵泰也被激起了火气,朗声道:“依着荀侍郎的意思,一城都尉,正四品官员之死,连查都不能查了?”
“重溟桓刺史不是已经查出死因了吗?
你还想查什么?”
荀迈阴阳怪气的回怼。
“那是桓刺史一家之言,总得有个佐证才行。”赵泰毫不示弱。
荀迈正要反驳,却被尚书左仆射桓修的声音直接打断。
“脆,你就直说,是重溟刺史桓景了折冲都尉曹显!”
威严冷酷,话语间矛头直指赵泰。
“桓相,下官没这个意思啊。
下官不过是想要求个真相罢了。
这一番赤胆忠心,还请桓相体谅一二。”
桓修并没有再搭理他。
荀迈却不打算放过他。
“呵呵……合着我们云汉朝,就剩下赵中丞这么一个忠臣了。
其他人就都是误国奸臣了?”
“你强词夺理!”
赵泰被荀迈气的吹胡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