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尝试沟通,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听着,我知道你可能……嗯,想跟着我?或者希望我留下?但我真的不能。我有我的事情,也不能暴露你们的存在。这对你,对树,对我,都好。”
他指了指赤晶玲珑树:“它在这里,由你守护,很安全,也很好。我会……记住你们。也许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看望?”他给出一个空头承诺,试图安抚。
赤炎蟒听懂了“以后再来”的意思,竖瞳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它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用尾巴尖迅速抹掉之前的抽象画,又重新画了起来。
这次画的更简单:一个圆圈,然后从圆圈延伸出一条线,指向院门方向,线的尽头画了个叉。然后,在旁边又画了一个小圆圈,这个小圆圈上,它用尾巴尖非常轻微地、几乎看不出地,点了一下,然后眼巴巴看着林逸。
林逸琢磨了半天,结合语境,试探着理解:“你的意思是……让我先离开,而你,会在这里……等我?或者,保持……联系?”
“呜!”赤炎蟒兴奋地低吼一声,巨大的头颅连点,差点带起一阵风。它就是这个意思!主人(它心里已经认定了)有事要忙,不能带着它和神树,它理解!它会乖乖在这里守着神树,等主人“有空”或者“需要”的时候回来!至于联系……它刚才已经通过神树的馈赠,和主人建立了那么一丝微弱的链接,应该……算吧?
虽然理解上可能有细微偏差,但大致方向达成一致,林逸终于看到了离开的曙光!
“那……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他再次指向院门,心脏因为期待而加速跳动。
赤炎蟒这次没有再阻拦。它巨大的身躯缓缓挪开,让出了通往院门的路径。但它熔金竖瞳里那浓烈的不舍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林逸强忍着立刻夺门而逃的冲动,保持步伐稳定,一步一步,朝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走去。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自己。
走到门边,他伸手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依旧如同焊死了一般。
林逸心里一沉,回头看向赤炎蟒,用眼神询问。
赤炎蟒恍然大悟,连忙低吼一声,朝着木门的方向,张开嘴,无声地吐出了一小口极其凝练、温度高得让空气剧烈扭曲的赤红气息。
那气息触及木门,木门上闪过一层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涟漪状光晕,随即悄然消散。
“吱呀——”
紧闭的木门,自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林逸不再犹豫,侧身闪出门缝。门外,是那条安静无人的狭窄小路,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光斑,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危机四伏、荒诞诡异的经历只是一场噩梦。
他刚踏出门外,正准备头也不回地逃离,身后却传来赤炎蟒一声极其轻微、充满眷恋的“呜噜”声。
林逸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赤炎蟒巨大的头颅挤在门缝里,熔金竖瞳眼巴巴地望着他,见他回头,立刻努力眨了眨眼,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尽管效果惊悚,然后缓缓地、极其人性化地……抬起尾巴,对着他,轻轻挥了挥。
像是在说:再见,主人,早点回来哦。
林逸头皮一炸,猛地转回头,再也不敢多看,用尽全身力气,沿着来路狂奔而去!
直到跑出很远,拐过几个弯,确认彻底离开了那片区域,也感觉不到任何被注视或追踪的迹象,林逸才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湿透了里衣。
“活……活下来了……”他心有余悸,腿肚子还在发软。
回想起刚才的经历,从误入荒院,到恐怖妖兽现身,再到离奇的反转、诡异的沟通、抽象的“画画交流”,最后到那挥爪告别的惊悚一幕……简直比坐过山车还一百倍!
“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那树,那蛇……还有我身体里那破系统……”林逸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润的感觉。想起系统提示的“微弱生命力补充”、“火抗提升”、“建立浅层链接”……还有那0.1单位的什么备用能源。
“算了,想不明白,至少结果是好的,没死,还……好像得了点好处?”林逸甩甩头,决定暂时将这些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抛到脑后。当务之急,是去百草园报到!已经耽误太久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这次不敢再乱走小路,朝着记忆中来时的主路走去。
这一次很顺利,他没再走错。很快,他看到了阿贵描述的那个“大月亮门”,门楣上刻着“百草园”三个朴素的字。
园内灵气明显比外面浓郁一些,放眼望去,是一片片规划整齐的药田,种植着各种低阶灵草灵药,不少穿着灰色杂役服饰的人正在田间忙碌。
林逸整理了一下衣衫,平复了一下呼吸和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报到的新人,朝着园内一处看起来像是管事房的建筑走去。
刚走到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略带不满的中年声音:
“……东三区那片凝露草,长势最近有点不对,灵气吸收似乎变慢了,叶子也稍显暗淡。新来的那个小子怎么还没到?阿贵是怎么带路的!”
另一个年轻点的声音回道:“刘管事,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快到了。”
林逸心中一惊,连忙在门外站定,扬声说道:“弟子林逸,前来百草园报到!”
屋内的声音停了停,随即门被推开,一个面皮白净、留着短须、穿着管事服饰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正是百草园的刘管事。他上下打量了林逸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最低等外门弟子服上停留了一下,眉头微皱:“你就是林逸?怎么才来?”
“回管事,弟子初来乍到,对道路不熟,一时……走错了方向,耽搁了时辰,请管事责罚。”林逸低头认错,态度诚恳。
“哼,下次注意。”刘管事也没多追究,毕竟新人走错路也常见,“你负责东三区,主要就是凝露草和地花。每清晨采集叶片凝结的灵露,午间除草、松土,傍晚检查有无虫害,按需浇水施肥。这是具体要求和工具。”
他递过来一本更薄的小册子和一个装着简易工具的小竹篮。
“册子上有图样和注意事项,仔细看,不懂就问园里的老人。凝露草娇贵,需用心照料,若是出了岔子……”刘管事没说完,但警告意味明显。
“弟子明白,一定尽心竭力。”林逸双手接过。
“去吧,东三区在那边。”刘管事指了个方向。
林逸躬身行礼,提着竹篮,拿着册子,朝着东三区走去。心中暗道:总算步入正轨了。除草、浇水、采集露水,这些活听起来安全又简单,正适合苟着。
他找到东三区的标识牌,这是一片大约半亩左右的药田,里面整齐种植着一排排半尺来高、叶片肥厚、呈淡蓝色的植物,正是凝露草。旁边还有一小片开着黄色小花的低矮植株,是地花。
清晨已过,叶片上的灵露早已被之前的杂役采集完毕。林逸蹲下身,先翻开册子,对照着图片和文字说明,仔细辨认和学习照料要点。
看了约莫一刻钟,自觉记得差不多了,他便拿起小锄头,开始小心翼翼地给一畦凝露草松土除草。
工作枯燥,但林逸做得很认真。阳光和煦,草木清香,远离了刚才的生死惊魂,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就这样,挺好。平静,安全,无人关注……”他一边轻轻松土,一边想着。
然而,就在他的锄头尖,无意中碰到一株长势稍差、叶片有些暗淡的凝露草部时——
异变突生!
那株原本有些蔫头耷脑的凝露草,被锄头轻轻触碰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强效,整株草猛地一颤!
紧接着,在林逸惊愕的注视下,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叶片迅速变得饱满、挺立,颜色从暗淡的淡蓝恢复成鲜亮的蔚蓝,甚至比其他健康的凝露草还要精神几分!叶片的边缘,更是开始以反常的速度,沁出一点点晶莹剔透、散发着精纯灵气的……灵露!
而此时,并非采集灵露的时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让林逸傻了眼,更引起了旁边药田里,一位正在劳作的老杂役的注意。
那老杂役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当看到那株凝露草反常的、近乎“疯狂”的生长和泌露景象时,他浑浊的老眼骤然瞪大,手中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指着林逸这边,嘴唇哆嗦着,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叫道:
“灵……灵植亲和?!不!这是……点草成露?!这不可能!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