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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兄战死那年,传回来的尸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下葬那,苏云歌攥着我颤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裴轩,这个仇,朕替你记着。”
“总有一天,本宫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如今苏云歌却为了叶文川,掀开我的旧伤……像刀一样剜着我的肉。
我听见她倚在叶文川怀里,用轻快的语气吩咐下人:
“三后让内务府把最好的蜀锦挂起来。”
“对了……把宫里所有白幡、素纱都收起来,朕看着晦气。”
老太监犹豫着看我一眼。
我扶着廊柱的手指,木屑刺进指甲缝。
明明已经渗出血,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我裴家三百男儿的血,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我不禁冷笑:“苏云歌,我为你挡的那一箭……差点死在你面前。”
“你就这么轻飘飘忘了吗?”
苏云歌上前,居高临下挑起我的下巴。
“裴轩,你总说为朕挡过一箭……可若不是你护卫太弱,朕怎会遇袭?”
“这疤可是你的失职之证,倒成了你的功劳?”
苏云歌的质问让我浑身颤抖。
她没再看我,转头对叶文川轻笑。
“叶郎那若在,定会用诗书教化逆贼,何至于让朕见血?”
苏云歌的眉眼依旧精致如画。
只是那双眼里的温度,早已褪得净净。
冷的让人心生刺骨的寒意。
“对了,君后……裴夫人生前最爱的那株红梅……今早我让人砍了。”
“国师说梅花克燕朝,我思来想去,觉得甚是。”
叶文川的话像石头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梅花树是我幼时和母亲一同载下的,算算年份,已有二十余年。
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一拳砸在柱子上:“你再说一遍?!”
苏云歌皱眉看向我:
“裴轩!放肆!”
“你要做什么?这是我的宫殿,不是你的演武堂!”
她自然地靠进叶文川怀里。
“你这性子,去到别处也不会安生,不如留下来给叶郎端茶递水。”
苏云歌顿了顿,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你的妹妹尚在学堂是吗?叫裴珠?”
“最近鸳鸯楼似乎在招新的姑娘啊,你说罪人的妹妹,是不是应该送进去呢?”
“你若现在跪下,向叶郎赔个不是,朕就当今之事没发生过。”
这话说得温和,却是淬了毒的刀,句句都在威我。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叶文川顺势柔声开口:“君后……这是殿下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
我看着他假惺惺的样子,心中便怒火燃起。
他竟说着轻轻勾了勾苏云歌的小指。
苏云歌顺势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举到唇边亲了亲他的手背。
叶文川意会,一把将她横抱起。
苏云歌惊呼一声,笑意盈盈的勾起叶文川的腰身。
“你退下吧,朕要和叶郎商议国事了。”
殿内烛火噼啪,映着我苍白的脸。
我步履沉重的离开了宫殿。
阿珠是我唯一的亲人,苏云歌竟敢利用她威胁我。
阿珠,你放心,哥哥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分一毫。
苏云歌,就当我瞎了眼,爱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