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别听他胡说。”我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我没事,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透透气?你大半夜跑哪里透透气?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外面多冷啊!”
“妈,你听我说。”我打断她的焦虑,“孩子我安顿好了,请了我们小区口碑最好的张阿姨看着,按小时付钱,绝对安全。我就是觉得太累了,想自己待一会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妈太了解我了。
她知道,如果不是被到绝境,我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家……是不是欺负你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吸了吸鼻子,强行忍住。
“妈,都过去了。”我说,“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你别担心我,也别再接周明凯的电话,让他自己着急去。我会照顾好自己,每天跟你报平安。”
“你要去哪?”
“一个暖和的地方。等我安顿好了,就发照片给你看。”我努力让语气轻松起来,“妈,你这一个多月也累坏了,正好也好好休息,就当给我放个假,也给你自己放个假。”
我知道我妈还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但最后,她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念念,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但是你记住,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平安第一。”
“我知道,妈。”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痛苦。
是释放。
出租车抵达机场出发大厅。
我付了钱,背着简单的行囊,走进灯火通明的建筑。
机场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赴各自的目的地。
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在意我。
这种久违的、被淹没在人群里的感觉,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全。
我走到航空公司的柜台,出示护照,办理登机牌,托运了那个小小的背包。
两手空空。
前所未有的轻松。
安检口,我把外套脱下,将手机、充电宝放进篮子。
走过安检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仿佛在看那个被困在婚姻和家庭牢笼里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再见了。
我在心里说。
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我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架飞机起飞、降落。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不同航班的登机信息。
我的手机很安静。
我的世界也很安静。
我忽然发现,这四十五天以来,我第一次有时间,有心力,去感受我自己的存在。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谁的母亲。
我只是许念。
一个准备去度假的,普通的游客。
晚上十点半,飞往马累的航班开始登机。
我排在队伍里,随着人流,走过长长的廊桥。
空姐站在机舱门口,微笑着说欢迎。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坐下,系好安全带。
我看着窗外忙碌的地勤人员,看着远处城市的灯光。
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几个小时前,我还在那个充满争吵和压抑的屋子里,被指着鼻子辱骂。
几个小时后,我就要飞向一万公里之外的热带岛屿。
人生有时候,真的只需要一个冲动的决定。
飞机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