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万块，报个中等的欧洲团应该够了。
但我转念一想，既然要报，就报个好的。省得婆婆嫌这嫌那，说我小气。
我上网搜了一圈，最后选中了一个8万块的高端团。
15天，法国、意大利、瑞士三国游。
全程五星级酒店，商务舱往返，还有专属导游。
8万块，是我两年的私房钱，加上今年的年终奖。
我没告诉周正阳。
一来是想给婆婆一个惊喜，二来是怕他心疼钱，不让我报。
接下来的一年，我更加省吃俭用。
中午带饭，晚上不点外卖。化妆品用完不买新的，衣服更是一件没添。
周正阳问我：“老婆，你最近怎么不买衣服了？”
我说：“想攒点钱。”
“攒钱什么？”
“给咱妈报欧洲游。”
周正阳愣住了：“你……你来真的？”
“嗯。”
“可是那得好几万……”
“我有私房钱。”
周正阳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抱住我，说了一句：“老婆，谢谢你。”
我笑了笑：“咱妈高兴就行。”
终于，一年后，我攒够了钱。
8万块，我分三次取出来，换成现金，去旅行社交了全款。
拿到合同的那一刻，我心里是激动的。
我想象着婆婆收到合同时惊喜的表情，想象着她逢人就夸“我家儿媳妇真孝顺”。
我想，我对她这么好，她总会记住的吧。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
她收到合同，说的第一句话是——
“别告诉你老公。”
2.
我没听懂。
“妈，为什么不能告诉正阳？”
婆婆锁好抽屉，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
“可是……”
“你想让正阳知道你有8万私房钱？”婆婆抬眼看我，“他要是知道了，以后还会让你攒钱吗？”
我愣住了。
婆婆叹了口气：“我是为你好。你私房钱的事，我替你保密。这8万块的旅游团，我就当是……”
她顿了一下。
“我就当是你孝敬我的。咱们心知肚明就行了，不用让正阳知道。”
她说得很诚恳。
像是真的在为我考虑。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8万块，我攒了整整一年。
我以为婆婆会感动，会感谢，会至少说一句“你费心了”。
可她只是说“别告诉你老公”。
“妈，您什么时候想出发？”我转移话题。
“下个月吧。”婆婆翻了翻历，“4月份去欧洲，不冷不热，正好。”
“行，那我跟旅行社确认一下。”
我转身要走，婆婆又叫住我。
“小念。”
“嗯？”
“这次出去，你就别跟着了。”
我的脚步顿住了。
“你工作忙，请假不方便。”婆婆说，“我一个人去就行。”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妈，我可以请假的。”
“不用。”婆婆摆摆手，“你在家好好上班，照顾好正阳。我一个人去，自在。”
自在。
这个词，像一刺，扎在我心上。
“好。”我点点头，“那您好好玩。”
我走出婆婆的卧室，心里有些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