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路过她房间,看见她在试新买的包。
“好看吗?”她问我。
我看了一眼吊牌,一千二。
“好看,”我说。
她笑着说:“我攒了好久才买的。”
我没说话。
我心想,你欠我的房租,早就超过一千二了。
可我没说出口。
说出来显得我小气。
毕竟我们是朋友。
那天晚上,我吃泡面的时候,看着碗里泡开的面条,忽然觉得有点苦。
不是泡面苦。
是我自己苦。
可我还是没催她还钱。
我想,她可能真的有困难吧。
朋友嘛,能帮就帮。
第一年,我帮她交了三万六的房租。
第二年,又是三万六。
第三年,还是三万六。
三年,十万八千块。
一笔都没还。
她倒是经常说:“下个月还你,下个月一定还你。”
三十六个“下个月”。
我都记着。
第三年快结束的时候,林薇薇谈了新男朋友。
就是那个陈浩然。
高高瘦瘦的,长得还行,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薪资不错,一万五以上。
林薇薇跟我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他对我可好了,苏念。上周带我去吃了一家米其林,人均八百呢。”
我点点头。
“他说等我们稳定了,就搬过来一起住。”
我愣了一下:“搬过来?”
“对啊,住咱们这儿。”
我说:“那……我呢?”
林薇薇摆摆手:“你先找找别的房子呗,不急。”
不急。
不急。
她住了三年,一分钱房租没交。
男朋友要搬进来,我就得搬走。
不急。
我没说话。
我想,算了,也该自己住了。
二十六岁的人了,不能老当室友。
可我没想到的是——
一周后,我提着菜回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不对,不是陌生男人。
是陈浩然。
可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
“你是谁?”
他问。
我说:“我是苏念,薇薇的室友。”
他皱眉:“室友?薇薇从来没说过有室友。”
“……”
“这房子是她自己租的,”他说,“她跟我说的。”
我站在那里,手里的菜袋子忽然变得很重。
三年。
十万八千块。
她告诉她男朋友,这房子是她自己租的。
我呢?
我是谁?
我不存在吗?
2.
那天晚上,林薇薇回来得很晚。
十一点多,她推开门,看到客厅里坐着的我,愣了一下。
“苏念?你怎么还没睡?”
我看着她。
她今天化了妆,穿着我没见过的新裙子,手上拎着一个纸袋,看logo是某个轻奢品牌。
“浩然呢?”我问。
“他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她换了拖鞋,往房间走,一边走一边说:“对了,苏念,你房子找得怎么样了?浩然下周想搬过来。”
“薇薇。”
我叫住她。
她回头:“嗯?”
“你跟陈浩然说这房子是你自己租的?”
林薇薇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暂,但我看见了。
然后她笑了:“他说的?他理解错了吧,我哪有那么说。”
“他说你从来没跟他提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