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也凑过去关心。
没有人管那一桌子和地毯上的狼藉。
我吃完嘴里的饭。
放下筷子。
拿出手机,对着地毯上的污渍,“咔嚓”,拍了一张照。
然后,我打开我的备忘录。
用不高不低,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念道:
“新增服务。任务七:地毯油污定点清理。”
“市场价一百五十元起,据污渍顽固程度面议。”
“已拍照取证,费用计入甲方王丽女士账单。”
念完,我收起手机。
继续吃饭。
整个饭桌,瞬间安静。
捞手机的李浩,动作停了。
递纸巾的王芬,手僵在半空。
王丽的脸,比那盘清炒白菜还绿。
她猛地转过头,不再是关心外甥,而是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李浩。
“李浩!你吃饭不能小心点吗!”
“这么大人了,手机都拿不稳!”
李浩被吼得一愣,委屈地说:“大姨,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存心的!”王丽的火气彻底爆发了,“这地毯多贵你知道吗?洗一次多麻烦你知道吗?”
“姐!你冲我儿子嚷什么!”王芬不了,“不就是弄脏了一块地毯吗?至于吗!”
“至于?那是一百五十块!你给啊?”王丽直接怼了回去。
“我……”王芬被噎住了。
一场原本针对我的批斗大会。
因为一碗汤,瞬间变成了王丽和王芬的姐妹内讧。
我安安静-静地吃着我的饭。
听着她们为了谁该为那一百五十块钱负责而争吵。
徐建军坐在主位上,左看看,右看看,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他想劝架,却不知道从何劝起。
我吃完了。
端起我的盘子和碗,走到厨房。
自己洗净,放回碗柜。
然后,我走回房间。
关上门。
将一场家庭大战,隔绝在门外。
这感觉,真好。
09
第二天,我依然是被噪音吵醒的。
但这次不是吸尘器。
是激烈的争吵声。
我打开门,看到姨妈王芬和表弟李浩,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
王丽堵在门口,脸色难看。
“姐,你这是什么?大过年的,你非要走?”
“不走什么?”王芬的声音又冷又硬,“留下来让你外甥给你打工赚钱吗?”
“我没有……”
“你没有?”王芬冷笑一声,“你看看你现在这个家,还有人味吗?沙发不能坐,东西不能碰,吃个饭洒点汤就要罚款一百五!”
“我儿子是你的亲外甥,不是你的摇钱树!”
表弟李浩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大姨,你变了。以前你最疼我了,现在为了钱,你连我都不认了。”
王丽被她们母子俩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求助似的看向徐建军。
徐建军只能叹气:“老王,芬,你们都少说两句。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王芬态度很坚决,“这个家,我们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们是来走亲戚的,不是来看你儿子脸色,给你家当冤大头的!”
她说完,拉着李浩就要往外走。
王丽还想拦。
在房门上,幽幽地开口了。
“妈,让他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