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师傅,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她结结巴巴地说,脸红得像块红布。
“都洒了,还捡啥?”乔振山把捡起来的饭盒又扔回地上,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的票子,塞到她手里,“拿着,再去给孩子买点吃的。”
他记得,李秀莲有个儿子,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她每天中午都会从食堂带些剩饭剩菜回家,热一热给儿子吃。
刚才这一撞,估计是把孩子晚上的口粮给撞没了。
“不不不,乔师傅,我不能要你的钱!”李秀莲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把钱往回推。
这年头,十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够一个普通家庭好几天的菜钱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一个大男人,还能让你一个女人吃亏?”乔振山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把钱硬塞进她口袋里。
他不是在发善心。
他只是想起了上辈子,自己流落街头时,也曾被一个好心的大妈,给过一个热乎乎的馒头。
那个馒头的味道,他到死都记得。
李秀莲看着口袋里的钱,眼圈又红了,这次是感动的。
“谢谢你,乔师傅……这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行了,多大点事儿。”乔振山摆了摆手,推起自己的三轮车,“赶紧回家吧,孩子还等着你呢。”
说完,他就蹬着车走了。
李秀莲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人群中远去,手里紧紧攥着那十块钱,感觉像是攥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乔振山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他在小吃街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把三轮车停好,开始为晚上的出摊做准备。
他先是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大包的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等香料。
然后又去杂货店,买了一口大铁锅,一个蜂窝煤炉子,还有一堆碗筷和塑料凳子。
东西置办齐全,天也差不多黑了。
师大后门的小吃街,渐渐热闹起来。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校门里涌出来,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乔振山把蜂窝煤炉子点着,架上大铁锅,倒了半锅水。
然后,他从三轮车里拿出那两大扇猪蹄,用喷枪燎去残毛,再用刀刮得干干净净。
接着,就是处理最麻烦的猪大肠。
他熟练地把猪大肠翻过来,用盐和白醋反复揉搓,再用清水一遍遍地冲洗。
上辈子练了十年的手艺,没一会儿,那原本骚臭难闻的猪大肠,在他手里就变得白白净净,一点异味都没有了。
周围几个小摊的摊主都好奇地看着他。
“嘿,哥们儿,你这是要卖啥啊?整这么大阵仗。”旁边一个卖炸串的大哥凑过来问。
“随便弄点小吃,混口饭吃。”乔振山笑了笑,没多说。
他把处理好的猪蹄和猪大肠,连同买来的香料包,一起扔进大铁锅里。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捏了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撒进锅里。
这是他上辈子研究了很久才配出来的秘制卤料配方,里面加了一味叫“草果”的中药,不仅能去腥增香,还能让卤出来的肉,带上一股独特的果木清香。
随着炉火的升温,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味,混合着独特的香料气息,开始从小小的铁锅里飘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