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风默默握紧钥匙,低下头。
我走到哭得直抽抽的沈子瑜面前,伸出食指,点在他眉心的泥丸宫上。
入手一片冰凉粘腻。
“闭眼。”
少年吓得立刻闭紧双眼,睫毛还在剧烈颤抖。
我指尖微不可察地画了一个清心符箓,一缕极细的暖流渡了过去。
沈子瑜浑身一僵,随即猛地放松下来,打了个嗝。
“咦?脑袋……没那么晕了?”
“暂时封住了那东西。”我收回手,“说说看,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墨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三个月前。家族生意接连受挫,几个谈好的大项目莫名黄了,核心技术人员集体被挖,公司股价一周内腰斩。”
“半个月前,流风开始出事,赛车故障,场地意外,大小不断。”
“一周前,子瑜突然‘看不懂’书。”
“我们请过风水师,做法事,改布局,毫无用处,反而愈演愈烈。”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
“直到三天前,我收到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
我接过,指尖刚触到纸袋表面,一股凶戾的怨念针一样扎来。
打开。
里面没有信纸。
只有一撮用红绳紧紧捆住的、枯黄的头发。
以及,一小片明显是从旧衣上撕下的,带着暗沉血迹的碎布。
头发干枯分叉,属于一个心力交瘁、运势低落到极点的女人。
血布上的气息则更古老,怨毒,带着坟墓的土腥气和浓烈的不甘。
“断发,沾血衣。”我捻了捻那撮头发,“厌胜之术,咒运,咒命,绝户的根脚。”
三人脸色瞬间惨白。
“对方请了高人。”我放下纸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目的不是让你们破产倒霉那么简单。”
“是要抽走沈家龙脉残存的最后一丝气运。”
“断子绝孙。”
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沈子瑜压抑的抽气声。
“太、太奶奶……那,那怎么办?”沈流风声音发紧。
我转身,看向窗外城市尽头,那片被隐隐灰霾笼罩的山峦方向。
“备车。”
“去祖坟。”
“现在?”
“现在。”我语气不容置疑,“天黑之前赶到。”
“今晚,就破了这绝户局。”
—
车队驶出城区,拐入盘山公路。
我坐在沈墨琛那辆改装过的迈巴赫后座,闭目养神。
另外两兄弟开着辆底盘更高的越野车跟在后面。
越靠近祖坟所在地,空气中的压抑感就越强。
那不是心理作用,是灵觉上的沉重。
像有一层无形的、粘稠的网,正缓缓收紧。
沈墨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太奶奶,前面就是家族墓园的范围了。”
我睁开眼。
前方山林,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只是暮色渐深。
在我眼中,整片山峦都被一股不祥的灰黑色死气笼罩,丝丝缕缕的血色煞气如同毒蛇,在山林间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