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瞬间打破了他内心的纠结。
“胖子！”他朝外面吼了一嗓子。
一个圆滚滚、满身是汗的年轻帮厨立刻颠儿了进来：“坤哥，啥指示？”
“别愣着了！去，把库房里那俩最大的、祖传的烧烤架给我支棱起来！一个调秘制酱料，一个给我往死里放辣椒和麻椒！”于坤眼神里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带着一丝狩猎般的锐利，“今天，咱们就给它来个分体处理，让这条嚣张的鱼，知道知道什么叫人间烟火！”
“得令！”胖子兴奋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去准备了。
于坤深吸一口气，走到角落一个老旧的水盆边，慢条斯理地洗手。盆边放着一把刀。这不是普通的厨师刀，刀身黝黑，毫无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只有刀刃处隐有一线不易察觉的暗金纹路，造型古朴厚重，刀柄上刻着模糊的、类似于云水状的图腾。这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据说是祖上不知从哪个古墓……啊不，是从哪个古遗迹里淘换来的“玄铁菜刀”，专门用来处理“硬货”。
他握住刀柄，一股温润踏实的感觉传来，之前的烦躁感瞬间平息了不少。
就在这时，店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于老板！于老板在吗？”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壮汉挤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弟。他是这条街的街霸，人称“强哥”，平时没少来蹭吃蹭喝，顺便收点“管理费”。
于坤眼皮都没抬，继续擦手：“强哥，今天这不还没开业吗？食材都没处理好。”
强哥一眼就看到了操作台上那巨大的皇带鱼，眼睛顿时直了，闪过一抹贪婪：“哎哟喂！这是什么宝贝？于老板，你这可不够意思啊，有这种好货不提前通知哥哥我？这样，这鱼头归我了，拿回去炖汤补补！”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
“啪！”
于坤手中的毛巾精准地抽在强哥的手背上，不重，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强哥，”于坤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规矩你懂的。我‘北冥烧烤’的东西，尤其是这种‘稀奇货’，得按我的规矩来。想吃，外面排队。想拿？”他晃了晃手中那柄黝黑的玄铁菜刀，刀面反射着灯光，流露出一丝冰冷的寒意，“得问过它同不同意。”
强哥脸色一变，他身后的小弟也想上前，但被于坤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一扫，竟都有些怯意。他们可是听说过，这位看似随和的于老板，当年一个人用这把黑乎乎的菜刀，把十几个来闹事的混混“片”得哭爹喊娘，刀法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行，行！于老板，你牛逼！”强哥悻悻地收回手，揉了揉手背，“我排队！我他妈排队行了吧！到时候可得给我留点好的！”说完，带着小弟灰溜溜地出去了。
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于坤，他反而笑了笑，对着门口喊：“王阿姨，今天进的韭菜新鲜不？给您留一把，待会儿烤好了给您下酒！”
门外排队的人群中传来一个老太太爽朗的笑声：“小坤子有心啦！多放辣啊！”
这就是于坤的日常，也是“北冥烧烤”的生态。他看似只是个烧烤摊主，却有着自己的规矩和底线，用美食和独特的人格魅力，在这条街上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市井，却不低俗；随和，却有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