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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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林晚睁开眼时,一股陌生而浓郁的肉香正往鼻腔里钻。

她躺在一张铺着厚褥子的床上,身上盖着半新不旧的棉被。屋子不大,土墙茅顶,却收拾得极整洁。窗台上摆着个小瓦罐,里头着几枝刚摘的野花。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清晰响起:

【穿越完成。当前位置:大凤王朝,青州府,小河村。宿主身份:林家独女林晚,年十六。检测到宿主携带200立方米物资,已自动隐匿,可随时调用。】

十六岁……林晚抬起手,看着这双明显年轻却带着薄茧的手,愣了一瞬。

“晚娘醒了?!”

房门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端着碗冲进来,脸上满是狂喜。她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林晚睁眼,眼圈立刻红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你烧了三天三夜,娘差点以为……”妇人坐到床边,舀起一勺汤就往林晚嘴边送,“快,喝鸡汤,娘把下蛋的老母鸡都炖了。”

林晚被动地喝下那勺汤。汤很烫,油花厚重,鸡味浓郁——这在原世界她只在过年时尝过,还是弟弟吃剩的。

“慢点慢点。”妇人喂得小心翼翼,眼神里的疼爱满得要溢出来,“都怪你爹不中用,砍个柴还能摔断腿,害得你非要上山给他找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林晚消化着这些话。这具身体的父亲受伤,原主上山采药结果摔了,昏迷三天。而眼前这位,是母亲。

“我……没事了。”她哑着嗓子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妇人抹了把眼泪,“你再躺会儿,娘去给你蒸个鸡蛋羹。你哥哥今早摸的鱼,娘也给你炖上!”

妇人风风火火地走了。林晚撑着坐起来,环顾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但显然是家里最好的房间——有完整的窗户,有实木打的衣柜,床上铺着两层褥子。墙角整整齐齐码着几个陶罐,装着粮食。窗台上除了野花,还有一小碟炒南瓜子,显然是给她当零嘴的。

这待遇……

林晚想起自己原世界那个六平米的阳台隔间,夏天闷热冬天漏风,床垫下藏点私房钱都要提心吊胆。

她下床,腿有点软。推开房门,是个不大的院子。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矮凳上编竹筐,左腿用木板固定着,绑着布条。看见她出来,男人慌慌张张地想站起来:“晚、晚娘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这就是父亲。他脸上皱纹很深,手指粗大皲裂,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敬畏。

“爹,你腿还没好,别忙了。”

“不忙不忙,就编几个筐子,开春好装菜……”男人局促地搓着手,“晚娘你饿不饿?你娘在做饭了,很快就好。”

院子角落,一个清瘦的青年正在井边打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袖子挽到胳膊肘,手臂上还有几道新鲜的划痕。看见林晚,他低下头小声叫了句:“妹妹。”

这是哥哥林大郎,十九岁。记忆碎片浮上来——在这个家,哥哥承包了所有重活:挑水、劈柴、下地、洗衣、做饭打下手。

“嗯。”林晚应了声。

哥哥似乎有些意外她回应,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吃力地打水。那桶水对他来说显然太重了,他瘦弱的手臂在发抖。

林晚走过去:“我来吧。”

“不用不用!”哥哥吓得后退一步,“妹妹你病刚好,怎么能这种粗活!让娘看见要打死我的!”

林晚手停在半空。

哥哥见她不动,以为她生气了,脸色发白:“我、我马上就好,妹妹你回屋歇着……”

“晚娘!你怎么出来了!”母亲端着碗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拉住林晚,“快回屋!外头风大!”

林晚被半扶半拉地弄回房间。母亲端来的不止鸡汤,还有一碗白米饭,上面盖着金黄的鸡蛋羹,旁边是一条炖得酥烂的小鱼。

“快吃,都是你的。”母亲坐在床边,慈爱地看着她。

林晚看着这碗丰盛的饭菜——在这个显然不富裕的家庭,这绝对是顶配了。

“你们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们都吃过了。”母亲说得很快,“你爹喝了两碗粥,你哥哥吃了三个窝头呢,饱得很。”

林晚不信。但她没拆穿。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鱼肉嫩滑,带着姜片的香气。又舀了一勺鸡蛋羹——嫩得入口即化,放了猪油,香得让人想吞舌头。

真好吃。

这是她三十年来,第一次吃到独属于自己的、最好的一切。

母亲看她吃得香,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慢点吃,都是你的。等开春了,娘再抓两只小鸡崽养着,天天给你下蛋吃。”

林晚鼻子忽然有点酸。

在原世界,母亲只会说:“你弟弟在长身体,鸡蛋给他吃。”“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这肉就几片,给你爸和你弟吧。”

而现在,有人把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只是因为她是女儿。

这感觉……

的爽。

傍晚时分,家里开饭了。

堂屋的方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林晚中午没吃完的炖鱼热了热,一盘炒白菜,一碟咸菜,还有一大碗野菜汤。

母亲给林晚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自己和父亲碗里是糙米掺着红薯块。而哥哥——本不在桌上。

林晚看向灶房方向,隐约看见哥哥蹲在灶口,捧着一碗稀粥在喝。

“晚娘,看什么呢?吃饭。”母亲把鱼肚子最肥美的那块夹到她碗里。

林晚没动筷:“哥哥不过来吃?”

桌上安静了一瞬。

母亲皱眉:“男人上什么桌?他在灶房吃一样的。”

父亲埋头扒饭,不敢说话。

“叫他过来吧。”林晚说,“一家人,分开吃像什么话。”

母亲瞪大眼睛,像是不认识自己女儿了:“晚娘,你烧糊涂了?男儿就不能上桌,这是规矩!”

“咱们家可以不讲这个规矩。”

母女俩对视。最后母亲败下阵来,冲灶房喊:“大郎!过来!妹让你上桌吃饭!”

林大郎端着碗,战战兢兢地蹭进来。他不敢坐,站在桌边。

“坐。”林晚说。

哥哥看了看母亲铁青的脸,又看了看妹妹平静的眼神,最终小心翼翼地在最下首坐下,只坐了小半个凳子。

母亲重重叹了口气,从自己碗里夹了块红薯给林晚:“快吃吧,都要凉了。”

林晚把鱼肚子上那块没刺的肉夹到哥哥碗里。

哥哥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吃。”林晚说。

哥哥低下头,飞快地把那块肉扒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

那顿饭,林晚吃得很慢。她一边吃,一边观察这个家。

母亲虽然嘴上严厉,但看向她的眼神永远是温柔的。父亲沉默寡言,但每次她看过去,他都会露出局促又讨好的笑。哥哥从头到尾低着头,吃饭像做贼,但那块鱼肉他嚼了很久很久。

这个家穷,观念陈旧,重女轻男得令人窒息。

但对她来说……

这是她三十年人生里,第一次被全家人捧在手心。

感觉不坏。

甚至,好极了。

夜里,林晚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用意念打开系统空间。

200立方米的空间里,物资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粮食山、用品墙、武器架、药品箱……还有角落里那几十箱白酒。

她取出一面小镜子,对着月光照了照。

镜子里是张十六岁的脸,皮肤不算白,但眉眼清秀,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弱。比起原世界三十岁就眼角生纹、满脸疲惫的那张脸,这张脸年轻得让她陌生。

“林晚。”她对着镜子轻声说,“从今天起,有人疼你了。”

不是因为她能赚钱,不是因为她能帮弟弟买房,不是因为她能换彩礼。

只是因为她是林晚。是女儿。

她收起镜子,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芝麻酥——这是采购时顺手塞进去的零食。油纸包着,还没开封。

她拿着芝麻酥下床,推开房门。

院子里月光很好。柴棚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哥哥还没睡。

林晚走过去,看见哥哥正就着月光补衣服——那是她白天穿的外衫,袖口刮破了。

“哥。”

林大郎吓得一哆嗦,针扎到了手:“妹、妹妹……”

林晚把芝麻酥递过去:“给你。”

油纸包在月光下泛着光。哥哥愣愣地看着,没敢接:“这、这是……”

“零嘴。”林晚塞进他手里,“吃吧。”

哥哥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看见里面四块精致的芝麻酥时,呼吸都停了。

“妹妹,这太贵了,你留着自己……”

“我还有。”林晚说,“快吃吧”

哥哥犹豫了很久,最终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然后他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好吃吗?”

“好、好吃……”他哽咽着,“从来没吃过……”

林晚在他旁边的柴堆上坐下。夜风有点凉,但月光很温柔。

“哥,明天我要去镇上。”

“去镇上做什么?你病刚好……”

“办点事。”林晚说,“你跟我一起去。”

哥哥呆住了:“我、我去?男儿不能随便出门的……”

“我说能就能。”林晚站起来,“早点睡,明天早起。”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她看着茅草屋顶,心里盘算着。

父母哥哥都营养不良,房子破旧,粮食只够勉强果腹。她空间里有的是物资,但不能凭空变出来。

得有个合理的来源。

明天去镇上,看看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样的,顺便卖几个杯子镜子换点钱财,

至于以后……

不着急。慢慢来。

现在,她要先享受这份迟来了三十年的、毫无条件的宠爱。

窗外传来哥哥压抑的抽泣声——他大概在边哭边吃那几块芝麻酥。

林晚翻了个身,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被家人疼爱的感觉,是这样的。

暖洋洋的。

像冬天的太阳,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她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没有克扣工资的父母,没有要彩礼的,没有吸血吸髓的弟弟。

只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和一双双满是疼爱的眼睛。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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