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纯嫔约了逛园子。
她摸着肚子,神色不悦。
“什么贵妃,回来就迫不及待争宠!”
“皇上昨天才刚去我那,屁股还没坐下,就被她叫走了!不就是仗着自己生了皇子吗!一个陈家的养女,还想母凭子贵,我看她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姐姐!”
我将食指放在唇前,纯嫔讪讪地撇了撇嘴,转头嗔怒地看向我。
“你还准备和皇上置气到什么时候!”
“你弟弟虽然被发配边疆,起码还有条命在!你要不和皇上闹脾气,凭借皇上对你的宠爱,这贵妃还能轮得到她来当!”
我轻抿一口茶,指尖缓缓摩挲着青瓷盏沿。
三年前,弟弟因为一个琉璃花瓶卷入私盐案。
凌灼从小看着阿焕长大,明知他是被人陷害,却依旧将他打入大牢发配边疆。
我在养心殿外跪了一宿,他不曾出来看我一眼,甚至让我在门外听着他和淑妃行云雨之事。
就因为淑妃背靠的阳城侯陈家揭发私盐案有功,凌灼便将我弟弟当作弃子,保全朝局平衡。
我开始意识到,我爱的人不光是凌灼,还是皇帝。
从那天起,皇上想来颐华宫都被我以各种理由拒绝。
时间长了,他也不自讨没趣了。
我咬着唇,倔强地不让眼眶中的泪落下。
纯嫔拿着手绢忙给我擦着眼泪。
“还知道后悔就好!”
“放心,你什么都不用管!过几就是我的生辰,戏台子我给你搭起来,你可不能给我罢演!”
纯嫔孕期反应严重,皇上为了安抚她,特意命人叫来歌舞助兴。
我戴着面纱跟在一群后面。
琴声响起,我一袭红衣翩然旋身,水袖翻飞如焰。
皇上目光被我吸引,直到一曲结束,他依旧意犹未尽。
“身段轻盈如流风回雪,我竟不知宫中还有这样的舞者!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我抬起头,慢慢摘下面纱。
皇上的目光从一开始的疑惑转为震惊,再到最后的狂喜。
“岑安!竟然是你!”
一夜春宵之后,盛宠重归,我又成了贤妃,宫里人都惊掉了下巴。
我倚在皇上怀里,读着桌上的奏折,海公公轻声禀报:“皇上,大皇子午睡时梦魇住了,淑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皇上沉着脸,没有说话。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我在心中冷笑一声,语气越发轻柔。
“大皇子刚回来可能还不习惯,皇上不如去看看?”
把皇上送到淑贵妃的荣华宫,我要转身离去,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拦住了我。
“你这个贱人,抢我爹爹,等我长大了,一定让人打死你!”
我挑了挑眉,有些惊奇。
“我抢你爹爹,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妨告诉我,谁是你的亲爹爹?或者说,我抢了你哪个爹爹?”
他忽然一愣,嘴唇张了又闭,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要记住,你的爹爹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当今的皇上!”
我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你是这宫中第一个皇子,你娘是贵妃,整个天下都是你的,谁也不能把你的身份抢走!”
临到最后,我又补了一句。
“就算是你的亲兄弟,也不可以!”
他呆呆地望着我,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