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角有细纹了,鬓角有几白发,但依然英俊。
他曾跪在我面前,说会用一生呵护我,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眼睛都不眨地对我撒谎。
“去吧,”我说,转身往病房走,“别耽误了正事。”
“念念。”
他追上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我。
“我很快就回来,最晚九点。你要什么我给你带。”
他的怀抱曾经是我最安心的港湾,现在却让我浑身僵硬。
“不用了,医院什么都有。”
他亲了亲我的头发,松开了手。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
回到病房,我坐在床边看着雯雯熟睡的小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七年的婚姻,三次流产的痛苦,那些他说“孩子不重要,你最重要”的夜晚,原来都是谎言。
他早就有了孩子,一个五岁的儿子,叫强强。
而我直到今天才生下他的孩子,还是个女儿。
2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念姐,我是张爱婷。听说你生了个女儿,恭喜啊。君献今天来陪强强过生了,强强特别开心,一直喊爸爸。不好意思啊,在你坐月子的时候打扰你,但孩子需要父亲,你理解的吧?”
我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在颤抖。
紧接着,一张照片传了过来。
照片上,沈君献抱着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男孩手里捧着一个乐高盒子,笑得灿烂。
沈君献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正是他曾说只属于我的那种眼神。
照片背景是一个布置得充满童趣的客厅,墙上挂着“强强五岁生快乐”的横幅。
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暗下去。
然后我擦眼泪,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删掉了短信。
晚上八点半,沈君献准时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盒燕窝。
“念念,我回来了。公司那点破事总算解决了。”
他语气轻松,走到婴儿床边看雯雯。
“我们小公主今天乖不乖?”
“挺乖的,”我说,“你公司的事情处理得顺利吗?”
“还行,就是点合同,烦人。”
他脱下外套,动作自然。
“我给你炖了燕窝,现在喝吗?”
“那个乐高,客户孩子喜欢吗?”
我状似无意地问。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把燕窝倒进碗里。
“喜欢,小孩子嘛,就喜欢这些。”
我把燕窝喝完,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几天,沈君献表现完美:每天准时来医院,给我按摩浮肿的腿,学习换尿布,夜里雯雯哭闹时他主动起床哄。护士们都羡慕地说我嫁了个好老公。
只有我知道,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他都会“接工作电话”,然后离开一小时左右。
而每天那个时间,我都会收到张爱婷的短信。
“君献来给强强辅导功课了,他说强强特别聪明,数学题一教就会。”
“今天带强强去游乐场了,君献抱着他坐旋转木马,强强笑得可开心了。”
“君献说强强长得越来越像他了,尤其是眼睛。”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向同一个伤口。
我全部保存,全部删除,然后对着镜子练习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