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是如此巨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硬生生地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拖了回来。
我回头,看到了苏诚那张因为奔跑而涨红的脸,和他身后哭得撕心裂肺的苏月。
“江河!你他妈算什么男人!”
苏诚把我拖回到安全地带,二话不说,一拳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脸上。
嘴角霎时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可这一拳,却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能让我清醒。
“死?!死就能解决问题吗?!我姐怎么办?你他妈死了,让她一个人怎么活!”
他通红着眼睛对我怒吼,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苏诚从他随身的包里,甩出了一本红色的房产证,重重地拍在了我的口。
那本证书的边角有些磨损,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口剧痛。
“我姐就认定你了,她说这辈子非你不嫁。”
苏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他指着那本房产证,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我和我未婚妻准备结婚的婚房,刚装修好,还没住过。卖了,应该能凑个三百万。剩下的,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我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苏诚,看到了他身后那个同样年轻、同样善良的女孩。
苏诚的未婚妻,一个我只见过几面的文静女孩,此刻也哭红了眼睛。
但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反而用力地点了点头,肯定了苏诚的话。
那是他们唯一的婚房。
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是他们未来小家庭的起点。
可他们,却为了我这个几乎已经宣判了的“外人”,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那一刻,我一个一米八几的,再也扛不住了。
我抱着那本沉甸甸的房产证,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当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所有的绝望、委屈、不甘、痛苦,都在那一刻,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也是在那个风声鹤唳的夜晚,我在心里立下了一个血誓。
只要我江河不死,苏诚,就是我一辈子的亲弟弟。
我这条命,从此以后,就是他的。
03
第二天,阳光灿烂,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刚在办公室处理完一份紧急文件,助理就神色慌张地敲门进来。
“江总,不好了,有个人在前台大厅闹事,说是……说是您哥哥。”
我眼神一凛,果然来了。
江山的效率,在“不要脸”这件事上,总是出奇的高。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缓步走出办公室。
公司大厅里,江山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甚至有些滑稽的廉价西装,正像个泼妇一样,对着前台的接待小姐和闻讯围观过来的员工们,大声嚷嚷。
“看到没?这家公司的老板,江河,是我亲弟弟!我是他亲哥!”
他指着公司墙上巨大的LOGO,唾沫横飞。
“他现在发达了,有钱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我儿子,他亲侄子结婚,让他给买套婚房,他都不肯!你们说说,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这种忘恩负义、六亲不认的白眼狼,你们还跟着他什么?小心哪天他把你们也卖了!”
他演得声情并茂,一些不明真相的新员工,已经开始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