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真的那么爱钱,为什么这五年,她没有来找过我?
深圳这么大,她想找一个人,并不难。
为什么她要躲在哈尔滨?
为什么她现在过得这么窘迫?
无数个“为什么”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那个基于“她就是为了钱”而建立起来的逻辑大厦,出现了一丝裂缝。
我开始怀疑,当年的事,是不是真的像我看到的那样。
五年前的分手,我亲眼看到她上了那个富二代的车。
车上,她没有回头。
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她累了,不想跟我过苦子了。
句句诛心。
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我不敢想下去。
我怕我的恨,我的怨,我这五年的坚持,会变成一个笑话。
第二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我以为是推销,随手挂了。
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有些不耐烦地接起:“喂?”
“是我。”
是江渝。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
“陈屿,江念发烧了。”
我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昨晚半夜开始烧的,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现在烧到三十九度五,人有点迷糊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慌,“我……我带他去社区医院,医生让转去市医院,我钱不够……”
“地址。”我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城西筒子楼,三单元,401。”
我发动汽车,油门踩到底。
闯了两个红灯,我只用了十五分钟就赶到了那栋楼下。
我冲上四楼。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发霉的味道。
401的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一股热浪夹杂着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底。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当。
江渝抱着江念坐在床边,不停地用湿毛巾给他擦脸。
江念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裂,闭着眼睛哼哼唧唧。
看到我进来,江渝像看到了救星。
“你来了。”
“别废话,去医院。”
我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江念。
孩子很烫,像个小火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爸爸……”他虚弱地叫了一声,又昏睡过去。
这一声“爸爸”,像一把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抱着他,转身就往楼下跑。
江渝抓起一个包,跟在我后面。
到了医院,挂急诊,检查,化验。
我抱着孩子跑上跑下,江渝跟在旁边,脸色比纸还白。
检查结果出来,是急性肺炎,需要立刻住院。
我二话不说,去办了住院手续,交了全部费用。
医生开了一堆单子,我去缴费拿药。
等我拿着药回到病房,江念已经打上了点滴。
他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了一些。
江渝守在病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听到我进来,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低。
“我不是为你。”我把手里的单据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冰冷,“我是为我儿子。这些钱,我会记在账上,以后从给你的抚-养费里扣。”
我说着最刻薄的话,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