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给我一张表格,让我填写“高危行为接触史”。
我看着那一栏栏荒谬的问题,只觉得讽刺。
最终,我在每一栏后面,都填上了“无”。
交上去时,我看到辅导员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一周,是。
我和其他几个“待复查”的学生,被安排在校医院隔离,等待疾控中心的最终确认。
同病房的,是一个大四学长。
他抱着笔记本电脑改论文,平静得好像这事与他无关。
他告诉我,他已经拿到了国内顶尖互联网公司的offer。
“一场乌龙罢了。”他推了推眼镜,“我女朋友在国外,一年才见一次,肯定是试剂有问题。”
我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说服自己相信这是一场错误。
一周后,疾控中心的复核结果出来了。
阳性。
确诊。
我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报告,感觉世界在眼前碎裂。
那个大四学长,当场就把笔记本电脑狠狠砸在地上。
他冲着墙,一拳一拳地砸下去,直到手上鲜血淋漓。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他哭得像个孩子。
哪怕法律保护他不因病丢工作,哪怕公司无权强制检测,可他心里的那支柱断了。
他拼了命卷出来的锦绣前程,在他眼里,此刻都变成了一张废纸。
命都短了,身体垮了,还要那该死的offer做什么?
学校那边倒是很快表了态。
辅导员找我谈话,语气温和,说学校有完善的救助政策,甚至可以安排心理疏导和抗病毒治疗,让我安心念书。
可我的父母连夜从老家赶来了。
这一关,我过不去。
见到我,我妈瞬间崩溃,抱着我嚎啕大哭。
我爸,那个不善言辞的男人,一夜之间白了头。
他听不进老师的任何解释,只是蹲在走廊里,一接一地抽烟。
在他传统的观念里,这就是脏病,是把祖宗八代的脸都丢尽了的绝症。
辅导员劝了很久,但我爸出来时,看我的眼神还是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失望、痛苦和极度羞耻的陌生。
“办手续,回家。”他只说了这几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不是学校要赶我走,是我的父亲,亲手斩断了我的大学路。
没有行李,没有告别。
我就这样,被强行带离了这所我曾引以为傲的大学。
一路上,车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我妈压抑的哭声。
我爸一言不发地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几次想开口解释,说我真的是无辜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连我自己都不信的清白,还有谁会信?
回到家,我被关进了房间。
手机、电脑全被没收,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父母对外宣称,我生了重病,需要长期休养。
曾经热闹的家,变得死气沉-沉。
邻居们投来同情的目光,背后却是我听得到的窃窃私语。
我知道,他们都在猜,我到底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就在我以为,我的人生会这样在无尽的黑暗中耗尽时,一个人的出现,带来了转机。
陆哲。
我们学校传说中的“苦行僧”学神。
他也被确诊了。
5.陆哲的名字,在学校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