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让我浑身血液冻结的一幕。
赵雅站在马桶前,手腕一翻。
“哗啦——”
那碗我守在灶台边整整六个小时。
撇了无数次油、连渣滓都过滤了三遍的心血。
就这样被她毫不犹豫地倒进了马桶里。
琥珀色的汤汁在洁白的釉面上溅开。
显得那么刺眼,那么廉价。
紧接着,她按下冲水键。
“轰隆”一声。
水流卷着我的心血,消失在下水道的黑洞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仿佛她在处理的是剧毒的垃圾。
我僵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
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小雅,你……”
我嗓子发,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赵雅转过身,将空碗重重地塞回我怀里。
一脸的理直气壮和嫌弃。
“妈,我跟您说过多少次了?”
“现在是21世纪,讲究科学喂养!”
“您那些农村带来的土方子,谁知道细菌超标多少倍?”
“重金属有没有残留?”
她抽出一张湿巾,嫌恶地擦了擦刚才碰过碗的手指。
“乐乐以后是要送去读国际学校的精英,肠胃金贵得很。”
“万一喝坏了脑子,或者感染了幽门螺杆菌,您赔得起吗?”
“您那点退休金,够在ICU住几天?”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强。
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是我卖了一碗又一碗汤供出来的大学生。
此刻,他却避开了我的视线。
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仿佛那里有国家机密。
“强子……”
我喊了他一声,声音里带着乞求。
刘强叹了口气,走过来揽住赵雅的肩膀。
对我说道:“妈,小雅也是为了孩子好。”
“您那些老观念确实过时了。”
“以后别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屋里味儿太大,散都散不掉。”
“还有,”赵雅补充道。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身上那件沾了一点面粉的围裙。
“以后进我们卧室前,麻烦您先去消个毒,换身衣服。”
“您身上那股子油烟味和老人味混合在一起。”
“熏得我偏头痛都犯了。”
说完,“砰”的一声。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
紧接着是卧室门。
我被隔绝在门外。
手里捧着那只还带着余温的空碗。
早晨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
照在价值不菲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房子真大啊,一百八十平,通透,明亮。
可我却觉得冷,冷得彻骨。
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装修是我出的。
甚至连他们卧室里那个吞噬了我心血的智能马桶。
也是我掏钱买的。
那一刻,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突然觉得,我关掉年入百万的菜馆。
背井离乡来给他们当这个带薪保姆。
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2
我是陈梅,人称“梅姨”。
在老家那片地界,提起“梅姨私房菜”,谁不竖起大拇指?
我的手艺是家传的,祖上曾在御膳房当过差。
虽然到了我这一代没落了。
但这手辨别食材、调和五味的功夫,是刻在骨子里的。
两年前,刘强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