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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重生之主母要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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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决绝和离

是夜,月华如水,冷冷地洒在将军府寂静的庭院中。

魏韵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常服,未施粉黛,也未佩戴任何钗环。她手中捏着一封墨迹已的信笺,步履平稳地走向陆霄所在的外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陆霄果然还未歇息,他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就着明亮的烛火,专注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画册的碎片,一点一点地拼凑、粘贴。他的神情是那样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是魏韵在过去三十年里,极少见到的模样。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魏韵,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放下手中的碎片,将旁边小几上放着的一盏白瓷盅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语气是一种施舍般的缓和:“来了?坐下吧。这是小厨房刚送来的秋梨水,润润肺。喝了吧,我们好好说话。”

他以为,她的到来,是像过去无数次争吵后一样,是妥协,是低头,是来求和的。

魏韵的目光掠过那盏早已失去热气的秋梨水,没有伸手,也没有坐下。她只是平静地走到书案前,将手中那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放在了那些尚未拼凑完整的画册碎片之上。

陆霄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那封信,展开。

下一刻,他的脸色骤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和离书?!”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暴起,捏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魏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就为了一些陈年旧画,你竟然……竟然要和离?你疯了不成!”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魏韵迎着他暴怒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陆霄,三十年夫妻,我自问上对得起天地祖宗,下对得起儿女仆从,中间,更对得起你陆霄。我为你生儿育女,替你侍奉父母终老,为你持中馈,打理这偌大将军府上下一切琐事,让你无后顾之忧,在朝在军都能安心拼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刺目的画册碎片,唇边泛起一抹极淡的、悲凉的笑意:“可现在,我不想再继续这个笑话了。我不想再做那个你‘百般无奈’之下选择的替代品,不想再守着一段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婚姻。”

“你!”陆霄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以为和离是儿戏吗?你说走就走?你一个内宅妇人,离了将军府,离了我陆霄的庇护,你要怎么活下去?你想过没有!还有彦儿,还有娇娇!他们的前程,他们的脸面,你统统都不要了吗?”

魏韵静静地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英俊面庞,心中再无半分波澜。她轻轻地,却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这些,就不劳陆大将军费心了。”她淡淡地说完,不再看他脸上那混合着震惊、愤怒和一丝……或许是慌乱的神情,决然转身,拉开了书房的门。

“魏韵!你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再回来!”陆霄在她身后,发出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伴随着瓷器被狠狠掼在地上碎裂的刺耳声响。

魏韵的脚步,在门槛处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她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坚定地踏入了门外清冷的月光之中。

夜风拂面,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却让她从未有过的清醒和轻松。仿佛卸下了背负三十年、沉重不堪的枷锁,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回到“锦瑟院”,她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行囊。其实,属于“将军夫人”的东西并不多,那些华丽的绫罗绸缎、珍贵的珠宝首饰,不过是这个身份必需的装饰,并非她真心所爱。她只拣了几件料子舒适、样式素雅的常服,小心翼翼地包好自己这些年一点点积攒下来的体己银票——这是她为自己留的,也是唯一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后路。最后,她从一个隐蔽的箱笼最底层,取出一只小小的、看起来颇为陈旧的木匣。打开,里面是几样不值钱但保存完好的小物件:一支早已涸的毛笔,几颗光滑的鹅卵石,一本手抄的诗词集。那是她十六岁嫁入陆家之前,属于少女魏韵的,微小而珍贵的梦想。

次清晨,天光未亮,整个将军府还沉浸在睡梦之中。魏韵拎着简单的行囊,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这座困了她整整三十年的、华丽而冰冷的牢笼。

管家和几个在陆家伺候了多年的老仆,红着眼眶,默默地送到二门外。

“夫人……您,您一定要保重啊……”老管家声音哽咽,深深一揖。

魏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这座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巍峨肃穆的府邸,心中竟无多少留恋。她对着老管家和几位老仆,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这些年来第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你们也是,都好生保重。”

说完,她转过身,迎着天际那轮即将喷薄而出的朝阳,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着府外走去。初升的光为她素净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温暖的金边,仿佛预示着一段全新人生的开启。

她在城西的榆林巷,买了一处一进一出的小院。青瓦白墙,院中有一棵上了年头的槐树,此时叶子已落了大半,枝遒劲地伸向天空。简单安顿好行李,打扫了屋子,魏韵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信步走到了附近最热闹的街市。

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身上。那红艳艳、亮晶晶的果子,在秋阳光下,诱人至极。

她走过去,掏出五文钱,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

站在街角,她轻轻咬下一颗。那层脆甜的糖壳在齿间碎裂,混合着山楂酸溜溜的果肉,一种久违的、纯粹的酸甜滋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魏韵怔住了。

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她家乡遭了叛军,是陆霄所在的军队路过,救下了孤苦无依的她。那时,她跟在他的军队后面,像个小小的尾巴。有一次,他们路过一个小镇,她看着街边红艳艳的糖葫芦,眼中流露出渴望。年轻的陆霄见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等以后我们到了京城,那里有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谁还吃这乡下玩意?”

后来,他们真的到了京城。陆霄给了她华服美饰,给了她主母的尊荣,给了她世人艳羡的目光。却独独忘了,她曾经,也只是一个会因为一串普通的糖葫芦而开心半天的、简单的姑娘。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混合着糖葫芦的酸甜滋味,一起咽了下去。

但这一次,她的心,不再只有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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