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舒辞看着这一幕,觉得十分熟悉。
曾几他也曾为她,如此斩钉截铁地对抗过全世界。
得知他们要结婚,陆母苦口婆心劝陆承泽:
“她家破人亡,天煞孤星!什么都给不了你,只会拖累你!”
陆承泽当了二十几年的乖仔,面对母亲的迫,却紧紧握着她的手,背脊挺得笔直。
“妈,我娶她,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舒辞。”
只因为她是舒辞。
这句话,曾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如今,这光以同样的姿态,照耀了别人。
陆承泽下意识推了推怀里的女孩。
“苏菀,你去谢谢她。昨天她说让你生,肯定作数。”
他说的斩钉截铁,理所应当:“以后你坐月子的事,少不得还要麻烦她照顾。”
舒辞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女孩怯生生地从他怀里探出头,声音细若蚊呐:
“舒辞姐,谢谢你不赶我走。”
她说着,忽然转头埋进陆承泽颈窝。
“承泽哥哥,我好怕。她会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等孩子生下来就抢走?如果真是那样,我也认了,只要你不为难就好。”
“其实,有舒辞姐这样能的人帮忙照顾孩子,我也放心。到时候你让我当保姆也行,只求她让我见见孩子!”
“胡说!”
陆承泽急忙打断她:
“你生的孩子,当然是你的!谁也别想抢走!有我在,绝不会让她这么做!”
他这话,是给女孩的定心丸,却也是扎向舒辞最锋利的一刀。
她站在那里,听着他急切的保证,看着他护着另一个女人的姿态,终于彻底明白。
那个曾为她对抗全世界的男人,早已死在了时光里。
如今在陆承泽的世界里,她才是那个需要被时刻提防的外人。
舒辞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指。
电话响了,听筒传来秘书恭敬的声音:
“舒总,李总的会预计九点开始,您和陆总一起?”
舒辞的声音有些哑:“我不去了。”
秘书小心翼翼:“那就,陆总一个人来?”
她直接挂了电话。
陆承泽眉头拧紧:“好,你不去,我自己去!”
“没你在旁边指手画脚,更好!”
她原本想提醒他,李总为人狡黠,合同细节还需反复敲定,昨看似融洽,实则埋着几处隐患。
可话到嘴边,被他几句话堵了回去,舒辞拉开门走了。
酒店门外,细雨刚停,地面留着未的水洼。
一辆张扬的跑车很快驶出,经过她身边时毫无减速。
轮胎碾过一处泥坑,混浊的泥水“哗”地飞溅,瞬间她浅色的裙摆上沾染大片泥渍。
周围传来几声低呼。
舒辞却恍若未觉,只是定定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
是陆承泽。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陆承泽差点把整个陆氏拖入深渊的那次。
那时他刚结婚,一场商务晚宴上,碰到了老同学。
对方几句吹捧就让他晕头转向,竟在合同未签的情况下,批了一个亿资金出去。
紧接着税务稽查上门,那笔无合同、无明细的支出怎么都对不上。
税务部门下了红头文件责令企业整改,消息被竞争对手恶意传播,各大商纷纷避之如祸水,几个谈好的转天就黄了。
资金链断了,陆氏岌岌可危。
陆承泽把自己关在书房,急得团团转,最后用酒精麻痹自己。
是舒辞推开了他的门。
她雇佣侦查,不眠不休三天终于找到了那人的藏身地点。
那人看实在躲不过了,开始卖惨,一把鼻涕一把泪,下跪磕头把头磕出血来。
陆承泽眼神松动了,还想上前搀扶。
舒辞气得当场揪住他耳朵,把他拉到一旁,声音压得低低,却字字砸在他心上:
“陆承泽,这不是心软的时候!公司的账目,陆家的声誉,那么多人的饭碗,都系在这笔钱上!你今天放过他,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觉得你好欺负,趴在你身上吸血!”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也因此清醒。
那场几乎颠覆陆氏的危机,在舒辞雷厉风行的手段下,短短四十八小时内化解于无形。
从那时起,海城才知道,陆氏真正的定海神针,不是陆承泽。
而是他的老婆,昔海城第一美女,如今第一悍妇。
舒辞。
而此时,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终于彻底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