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岁象征为长辈添福，她坚持了二十年。
赵恒问她：
“看过妈了？”
小琴看着电视，摇摇头。
他抚摸她的头发。
“怎么了？”
她揉捏着剩下的红纸，低声说：“她不理我，我也不敢开门。”
“她太孤单了。”
赵恒叹了口气。
“可她只对你有些许印象，所以才不想让你走。”
“等护工来就好了。”
小琴闷闷地点头。
“我已经找好工作了，年后上岗。”
“两份工作，你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总会适应的。”
“哦对了，有点冷，肩周炎犯了，把外套给我吧。”
她这肩周炎，是前几年搬家落下的。
我痴痴傻傻的，帮不了忙，全是她自己来。
冷了累了都会痛，我在旁边止不住地掉眼泪。
从前不清醒帮不了忙，如今清醒了也帮不上忙。
第二天一早，小琴早起煮饺子，她敲了敲我的门：“妈，吃饺子。”
“玉米猪肉的。”
这是我最爱吃的馅儿。
依旧没有回应。
小琴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却。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可是我真的很累，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点吗？”
“我已经为你付出很多了。”
还是没声音。
她眼中浮起疑惑，按下门把手进去。
她掀开被子，脸色一白。
“赵恒！我妈去哪儿了？”
赵恒匆匆跑进来：“她不在这里吗？没看见啊。”
“哎呦！宁老太太你怎么在灌木丛里啊？”
楼下突然传来邻居的声音。
“小宁啊！你妈妈自己下楼了！”
小琴松了口气，赶紧换鞋：“吓死我了，幸好没跑远。”
“悄无声息的，吓死人了。”
我拽着她的袖子，急得不行。
“你不能去啊！小琴！不要去啊！”
可他们听不见，很快下了楼。
我蹲在草丛里，浑身都脏了。
赵恒温声道：“妈，您在里头嘛呢？回家了！”
小琴也埋怨道：
“妈！您怎么出门不说一声？”
她抬手放在我肩上。
下一刻，她看见了我青白的脸。
5
我安静地坐在草丛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冰霜坠在眼睫毛和头发上，身上穿着女儿给我买的红色新毛衣。
小琴像被人掐住嗓子，眼眶胀得通红，嗓子里发出咳咳的声响。
她说不出话，伸手捞住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已经冻得像冰块一样。
她不停揉搓我的四肢，胡乱张望，嘴巴里吐出一些颠三倒四的字句。
“打……快打……”
“幺儿……打呀……”
她搓掉我脸上的冰雪，想握住我的手。
我的手机磕在地上，屏幕亮起。
她定睛一看，忽然全身发起抖来，牙关打颤。
先是发出一声呜咽，紧接着，一声痛苦的悲鸣从她的喉咙中奔涌而出。
“妈妈、妈妈……”
“怎么会这样？妈妈，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我求你！”
“我求你醒过来！”
我搂住我的女儿，轻轻摇晃，想像小时候那样安慰她。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