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这是……大事的人啊。”
他冲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丈母娘的脸瞬间涨红。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收废品的检查完机器,抬头问我。
“箱子配件都齐全,给你三百,怎么样?”
我说:“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三张红色的票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揣进兜里。
他把电焊机和所有配件都装进麻袋,扛在肩上。
“谢了老板,有生意再照顾啊。”
他走进电梯,走了。
从头到尾,他没多看丈母娘和周静一眼。
仿佛她们是两团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争吵都更有伤力。
丈母娘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最后的希望,那台可以把门切开的机器,被我当成废品卖掉了。
三百块。
在她眼里,她女儿的月子,她女儿的尊严,她整个娘家的脸面,在我这里,就值三百块。
这是一种碾压式的羞辱。
她终于崩溃了。
她没有再对我喊。
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一通,她就哭了出来。
“老周!你快来啊!你再不来,你女儿跟你老婆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许安他疯了!他把门焊死了,把周芮关在里面!”
“他还叫人把电焊机卖了!他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啊!”
“你快来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们周家不是好惹的!”
她对着电话,把所有添油加醋的话都吼了出去。
周静也跟着哭,给她妈妈帮腔。
“爸!你快来!姐夫要死我跟姐姐!”
楼道里,只剩下母女俩凄厉的哭喊声。
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耳机,戴上。
点开一首歌。
世界,再次清静了。
05
一个小时后。
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是我的岳父,周国栋。
一个在单位里当了半辈子小领导的人。
他一出电-梯,楼道里的哭声就停了。
丈母娘和周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了上去。
“老周,你可来了!”
“爸,你看看他!”
周国栋没有理会她们。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整个现场。
被焊死的门。
坐在地上,行李散落一地的周静。
满脸泪痕,头发凌乱的妻子。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平静,审视,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威压。
这是他习惯性的眼神。
他走到我面前。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被他凌厉的眼神一扫,都缩回了脑袋。
“都散了吧,家务事。”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
然后他看着我。
“许安。”
他叫我的名字。
“我们谈谈。”
他指了指楼梯间。
我站起来,跟着他走进楼梯间。
这里比走廊更安静。
他靠在窗边,递给我一烟。
我摇摇头。
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事情的经过,我在电话里听你妈说了一遍。”
“当然,我知道她说话会夸张。”
“现在,我想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