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寒风又吹得耳边嗡嗡作响。
冰火交杂下,我难受得脚步虚浮无力。
好累,好痛。
手腕上被姐姐用刀子划的伤疤好像又开裂了。
背上被妈妈用拖把棍打后,还在隐隐作痛。
“我们家从来就只有媛媛一个小公主,因为你,她都得了抑郁症了!我们本来一家三口得多幸福啊。”
“以后你只配伺候姐姐,我们没把你扔了,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块肉姐姐说不吃了吗?什么时候轮到你吃了?”
“这条毯子是豆豆的,谁允许你用它盖着了?”
这些年的斥责,这些年的委屈。
都像走马灯般在我脑海里一帧帧闪过。
“滴——”
一阵尖锐的喇叭声响起。
我回头,一辆失控的卡车撞飞了几辆小车,又摇摇晃晃地朝我冲来。
这一刻,我突然想。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姐姐的病就会好。
所有人都会开心。
就像爸妈说的,我本就不该出生的。
我闭上眼,一滴泪从脸上滑落。痛,好痛。
浑身上下像被碾过。
我和一摊烂泥一样,被从高架上被甩飞到旁边的树上。
幸好这痛苦没延续多久。
我死了。
可我的灵魂被挤压着出来,飘到了天上。
低头看,高速上已经是一片惨状。
那个大卡车撞了好多辆车。
有辆压扁的小汽车里,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在哭。
她被妈妈紧紧护在怀里,很神奇地,毫发无伤。
“别怕,妈妈在呢,没事的。”
那个女人已经头破了个大洞,血淋淋得很吓人。
明明她痛得浑身发颤。
但她伸出手,盖住了怀里女孩的眼睛。
声音温和又平静:
“妈妈陪你玩个游戏,我们数到十个一千,就会没事啦。”
女孩奇迹般地镇定下来,乖巧地张口数数。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灵魂仿佛被什么击中,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原来,没有体会过幸福的人,看到别人的幸福,也会哭啊。
我不敢看下去,飘飘悠悠着追上了爸爸妈妈的车。
没了我,车里的气氛明显欢快许多。
姐姐分享着自己追的明星。
扬言着要找黄牛说高昂演唱会门票时。
爸妈的脸上依旧挂着宠溺的笑:
“什么贵不贵的,爸妈的钱不都是你的?”
姐姐哼了声,故意提起我:
“那沈多余呢?你们不是说这次要把她扔到老家?”
爸妈对视一眼,肉眼可见地,因我坏了好兴致。
“真是的,张姨那里同意得好好的,说是以后当小媳妇养着。
“谁知道他儿子辍了学欠了债,家里一堆烂摊子呢。”
妈妈不耐烦极了,爸爸摆摆手:
“实在不行扔老家呗,房子和地都有,那么多留守儿童呢,她总能活。”
“也是。”
妈妈轻飘飘地笑,终于烦心事有了着落。
他们毫不在意地决定着我的命运。
好像我就是一件迫不及待被丢掉的垃圾。
车子两分钟后停在了服务区。
爸妈带着姐姐进去消费了一笔,吃饱喝足,继续上车。
妈妈这才想起被扔下的我:
“沈多余呢,开得这么慢还没追上来?
“不会怪我们开走了吧,高速上不能长时间停车她不知道吗?